他不回我,沉默等着我下文。
我环顾一圈,发现他这个书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房门还被锁上了,我顿时心放下来不少。
他好像很累,伸手不停揉着眉心,又不想让我一个外人看见,背过身,留给我一个宽阔的背影。
我就是趁这个机会,从旁边书架上捞了一本书,将他砸晕的。
他是怎么敢跟一个绑匪单处一室的呢?
还背对着我。
他是不是瞧不起我?
我越想越气,
于是我又把他身上的绳子勒紧了紧。
纪父醒来的时候,我们身份完全对调,他被绑在椅子上,不得不仰头看着我。
我站在他面前,垂头看着他笑。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绑架我?!」
他这一出声,我脑子里又升起来一个念头。
老纪家这回是真都被我一窝端了。
我拼命摇头,将这个荒诞的想法摇散,继续看着眼前紧蹙着眉的纪父笑。
「在绑匪面前,众生平等,你我皆是人质。」
他没说话,但脸上写满了脏话。
我想起重点,又继续问道:「你把纪景之和纪景昀藏到哪里了?」
纪景之和纪景昀初三那天就不见了,我四周找遍了也没见到人影,思来想去,只可能是被他们的父亲带走了。
今天绑他,我是早有预谋。
要不我怎么会随身带根绳子来。
我早就想问问为什么他能够生而不养,理直气壮看着两个儿子沉在沼泽里,然后看着他们在沼泽里开出花来。
他没有心的吗?
18
他确实没有心,
他对于纪景之和纪景昀竟然连半分愧疚都没有。
甚至还觉得纪景之的抑郁症是累赘的证明。
「而且他居然敢反抗我,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打死他也是他活该!」
他越说越冷血,我越来越生气,最后忍不住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他被我打懵了,室内气氛一瞬间降到冰点。
我冷着脸说道:「这一巴掌,是打你生而不养,视亲子为累赘,折磨幼子,不配为人父。」
他眼冒怒火,刚想骂我,被我又一巴掌打断。
「这一巴掌,是替纪景昀打的。」
他受过那么多的苦,生来就失去了母亲,父亲视他为仇人,他好不容易逃脱父亲的魔掌,就亲眼看见爷爷从高楼坠下。
他没被人爱过,也没能学会如何爱人。
纪景之稍微对他好一点,纪景昀就愿意就千百倍偿还他。
这半年来,我早就看清楚纪景昀的为人。
他看起来凶恶,玩世不恭,却肯在一片干枯如沙漠的心底,悄悄为他人开出花朵。
他转学之后,纪景之再没有被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