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承受的压力不比我少半分。
他只是一句都不跟我讲,也不准我讲一句现实的问题,甚至还会为了这个和我吵架。
有段时间我身体出了排异反应,一直吐,像是要把咽喉都吐出来,咽唾沫都费劲,整张脸都浮肿得像个猪头。
胳膊上,后背上也陆陆续续地起红疹,丑得不忍直视。
我趴在床上抱着盆吐完,林星河一手接盆一手给我递水漱口。
我拿起杯子,第一眼就看到了水里倒映着的我肿起的脸,还有我握着杯子的、枯瘦但遍布红疹的手。
我突然就落下泪来。
我说:「林星河,要不我们分了吧。」
我连眼泪都忘了擦,语无伦次地说:「我太丑了,我要是治不好怎么办?」
「太难受了,我不想治了。」
「别耽误你了,林星河,你找别人吧,我坚持不下去了。」
林星河一句话都没说,他沉默着把装着我吐出来的酸水的盆送到卫生间。
再出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
他看着我说:「我告诉你张晓桃,你现在说耽误不耽误的已经晚了,我们已经互相耽误了这么久,你别想就这么甩了我,我这辈子都会跟着你,我就只认准你这一个人了。」
「还有,别瞎想什么治不治得好,绝对能治好,我们好好听医生的话……」
说到最后,他已经哽咽起来,眼泪顺着脸颊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然后他擦掉眼泪,转头出了病房。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才又像没事儿人一样回来,照常坐到我的病床前,拿热毛巾给我擦手消肿。
我也哭累了,说不出话,只是盯着他,像看不够似的,想把这辈子的都看完。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抬起头,在我的肿脸上亲了一口:「算我求你的,别说这些了,好不好?」
我点点头。
之后谁都没再提过这件事。
不久后,阿K抽空过来了云城看我。那时候,他已经跟他的学妹结婚,刚生下龙凤胎。
忙得昏天暗地。
他来后,将他家龙凤胎摆宴的份子钱全部交到了我的手里,说:「桃子,放心,我老婆同意给你们的。」
我不收。
虽然这病确实需要钱,但我跟林星河手里还有钱。
阿K唧唧歪歪:「我结婚要钱的时候,都没跟你们见外,你们还跟我见外了?」
对,阿K当时结婚的时候手里差十万彩礼,最后是我跟林星河凑给他的。当然,他结完婚半年就还了。
钱最后还是收下了。
但这两年多,阿K两个孩子,自己也升了职,更忙了。
联系也少了。
7
他给我打电话,我想都知道,是林星河让他帮忙打的。
但我还是接了,他问:「你跟星河怎么了?」
我努力压下漫上眼眶的泪水,「分手了。」
阿K在电话那边长长叹气,「你们那么艰难都走过来了,怎么突然就走不下去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