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谷摆摆手,抱着竹杯,缓了好一会儿,才有点精神。
两人就近找家国营饭店,点了两菜一汤,吃完饭,直奔百货商场。
蝴蝶牌缝纫机160元,羊绒大衣90元,纯羊绒围巾50块,红灯牌711型收音机80元。
见还有工业券,小谷想着蒋文昊要去上学,原来的手表表盘都划花了,用10张工业券加180元,帮他挑了一块进口“英纳格”手表。
蒋文昊感动得不行,拉着小谷便去了首饰区,没有金饰,卖的多是银饰、珍珠饰品、合金发卡、白铜戒指之类。
小谷挑了一对缠枝银手镯,一对珍珠耳饰,一条珍珠项链和一对银戒子。
蒋文昊看着小谷挨个儿试戴了一遍,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开心与幸福,不由得想到了大嫂结婚时,他不小心闯进婚房,看到的那满满一盒首饰,金的、玉的,晃人眼。
除了一只银戒,和一对珍珠耳饰,他就再没见过大嫂戴其他东西,不知道是搁沪市了,还是带过来锁在樟木箱里。
“想什么呢,叫你都不应。”小谷跑回来,晃了晃他的手臂。
蒋文昊脱口而出道:“想大嫂那满满一盒首饰。”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忙捂住了嘴。
小谷微微一怔:“都有什么?”
“就那些呗。”蒋文昊含糊道。
“说说嘛,我想听听。”
蒋文昊想了想,“我就记得一片黄澄澄、绿莹莹,反正不是金就玉。”
“好多吗?”
“嗯,光金手镯就有四五对。”
小谷早在年初就找人私下问过,国家黄金统一收购价是9。6元每克,黑市一只金手镯,最低也要一百多块钱。
四五对啊,怎么也得值一千块,她两年的工资。
小谷的情绪低落下来,蒋文昊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和大哥的差距太大了,小谷一个副书记家的闺女,就因为嫁给他,跟着矮了一头。
“小谷,你放心,我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小谷跟着打起精神:“嗯,三年后,你大学毕业,回厂后就是干部,咱不比别人差!”
“嗯,我们谁也不比别人差。”
两天后,秦小谷和蒋文昊大包小包地从江城回来。
蒋文昊兴高采烈地跑上楼,抬着手腕给姜言显摆新买的手表和脚上的皮鞋。
姜言微微蹙起了眉:“你还剩多少钱?聘礼留够了吗?”
蒋文昊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小谷列的清单,再加上烟酒,来回吃用,花了400百多。”
姜言松了口气:“包99元当聘礼,明天赶紧把事办了。”
“小谷想要一只金手镯……”
姜言切菜的动作一顿,四人帮刚倒台,订婚便戴金手镯,确定脑子没问题吗?!
思禾惊讶道:“要金手镯,你们还可着钱造?一只普通的光面金镯子,最低也要20克吧,那就是192块钱,你要攒多久啊?再说,也不好买啊,现在金饰多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谁没事会拿出来卖?”
蒋文昊没理思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冲姜言笑笑,软声央求道:“嫂子,我记得你结婚时,有一个首饰盒,里面好像有几对金镯子,能不能……借我一只用用?”
姜言大脑“嗡”的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蒋文昊对上姜言的目光,瑟缩了一下,低着头,轻轻喃道:“我、我就借用一下……”
思禾惊得张大了嘴巴:“我见过婆婆惦记儿媳嫁妆的,还没见过哪家小叔子朝嫂子的嫁妆伸手的?!”
蒋文昊一张脸涨得通红,悄悄瞥向姜言的眼神可怜兮兮的,跟只小狗似的。
姜言朝他摆摆手:“你走吧,以后你有事找你哥,别跟我说,我帮不上你。”哪怕他说是借钱呢,姜言都不至于这么心寒。
她的东西,她可以给,但你不能伸手要!
且要的还是她的嫁妆。
她首饰盒里是有几对金手镯,都是她成长过程中,嗲嗲、姆妈和阿爷找人定做的。
每一对都有着不同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