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爷、阿奶——”
客厅的谢建勋忙放下报纸,起身过来道:“哎,阿爷来啦,慕慕别害怕。”
说着,拉亮了电灯泡。
慕慕揉了揉眼,张手要他抱:“放水。”
谢建勋一愣:“渴了吗?”
“不是,我要尿尿。”
“哦、哦,爷爷带你去厕所。”谢建勋抱起他,拿件外套将人一裹,撒腿就往外面跑,院子里没厕所,公共厕所在二百米开外。
葛丽云端着满满一大盆卤味,从厨房出来,只看到爷孙俩的背影:“这老头子,腿不疼了?腰不酸了?”
思禾跟在她身后,捏着一截肥肠吃得正香,闻言咽下嘴里的食物,笑道:“我看慕慕一来,你和阿爷的精神头都好了。”
“你来时,我和你阿爷的精神头不好吗?”
思禾想了想:“我现在好像懂了‘含饴弄孙’这四个字的分量。”
葛丽云将大盆搁在餐桌上,朝屋里喊:“周梅,别看书了,出来尝尝我卤的猪下水。”
周梅闻着香味,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只是没好意思像思禾那样,直接伸手去拿、张口要。
“周梅——”见屋门关着没动静,葛丽云又唤了一声。
“哎,来了。”周梅放下书,打开门走了出来。
“来看看,想吃哪个部位,我给你切。”
周梅的目光落在那满满一大盆卤味上移不开,喉咙动了动:“都行。”每一样瞧着都好吃。
葛丽云让思禾去厨房拿几个碗来。
她每样都切了些,放进碗里递给周梅:“直接吃也行,你要想调个味,那边有蒜汁、辣椒油、醋和味精,自己弄。”
“好。”周梅没调味,拿着筷子夹起一块被烀得软烂的猪肺放进嘴里,软烂鲜香,滋味十分好。
忍不住又夹起一截肥肠大口吃了起来,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思禾怕她腻着,递了块水萝卜给她。
小卫就着食堂买来的玉米面窝头,吃了两大碗。
谢建勋抱着慕慕回来,祖孙俩洗洗手,先一人吃了一段肥肠解解馋,这才拿了衣服鞋袜给慕慕穿上。
葛丽云一人给他们切了一碗,又给他们各盛了一碗稀饭,祖孙俩下午挖的野菜,拌了一盘放在餐桌上。
慕慕捧着稀饭喝了几口,要了一个窝头,就着吃了些卤味和凉拌野菜。
两口子看着小孙子鼓着腮帮子吃饭,越看越可爱。
小家伙被教得很好,荤素搭配着,不挑食、不浪费,吃得安安静静,格外招人疼。
一家人吃完饭,葛丽云把卤味装了几碗,让思禾带着周梅和慕慕给左右几家邻居送去。
他们吃饭早,邻居们有的还在做饭,有的刚上桌,一闻到周梅提着的竹篮里那浓郁的卤香味,都笑着迎了出来。
思禾端着卤味递过去,挨个儿唤人,把慕慕介绍给大家。
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跟着乖乖叫道:“张爷爷、陈奶奶……”
一旁的孩子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人手里的卤味,馋得不行。
不过一会儿工夫,小家伙就认识了两位同龄的小伙伴。
三人相约着,明天一早,跟着家里的爷爷一起跑步做操。
送完东西,周梅提着空碗和回礼带着慕慕回家,思禾遇到同学,跟人在路边说话。
一进家门,慕慕就听阿爷在跟周叔叔打电话,忙松开大姐的手,跑了过去,倚在爷爷身旁,眨巴着大眼不说话。
两人在说相亲的事,主要是谢建勋在问,周铭“嗯、嗯”地回答。
周铭今年29岁,在京市军区任职,已是正团级。
这样的人才,谢建勋可稀罕了,光想扒拉到自家的盘子里,可惜家里没有合适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