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过了。”
谢建勋捏了捏指尖,别扭道:“那小子没说什么?”
“没啊。”葛丽云最见不得他这模样了,想儿子你说嘛,装什么死样子。
谢建勋霍然起身:“慕慕去的哪片山坡,我过去看看。”
“还有哪片,不就是娃们常放羊的那片山坡。”
谢建勋快步走了。
小卫问葛丽云,他们带回来的一桶猪下水怎么处理?
葛丽云诧异地起身去看,最上面是一个猪尿泡,不用说,肯定是专门为慕慕讨的:“你们去屠宰场了?”
“嗯,办完事,首长让我开车绕过去,想看看还有什么肉,正好碰上他们给食品厂杀猪,好肉没抢到,就把猪下水全部买回来了。”
葛丽云捋起袖子道:“天热,咱俩赶紧洗出来卤上。”
“哎,好。”
*
谢建勋一路寻到山坡边,抬头便看到了跟在思禾身边的慕慕。
小家伙臭美地留着三七分的小短发,白嫩嫩的小脸肉乎乎的,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又亮又干净,一扭溜就透着股机灵劲儿。
手里的小锄头一下下挥下,刨起一块块土疙瘩,没一会儿就挖出一把沙葱。小家伙揪着叶子抖了抖根须上的泥土,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化肥袋子里。
这一看就是在家没少干活啊,还以为言言和小稷就这么一个孩子,平时会娇惯着呢。
谢建勋快步朝小孙子走去:“慕慕——”
慕慕收回看向一朵干菌子的目光,转头打量着一身军装、大步而来的壮硕老头。
头发花白,双眸锐利如鹰,看向他时,目光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慈爱。慕慕拄着小锄头站了起来:“爷爷——”
“哎——”谢建勋顿时笑开了,几步走到近前,张手掐着小家伙的腋窝,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哈哈哈……孙子耶,爷爷可想死你了!”
慕慕将小锄头丢到一旁,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咯咯笑道:“我也可想你啦,想你带我训练、教我打枪、教我开车,带我去看戈壁滩。”
“好小子,这么多条件啊?”
“昂。”
“你倒是不客气。”颠了颠小孙子的重量,谢建勋心情甚好道,“行,带你训练,教你打枪,带你去看戈壁滩。”
慕慕轻轻叹了口气:“我多大能学开车啊?”
“嗯,”谢建勋想了想,“怎么也得十三四吧。”他就是这个年龄学的。
可他却忘了,他那时是在战场上,不学着开车跑,等死不成?
思禾:“爷爷,你来了。”
“嗯,你忙你的,我带慕慕挖野菜。”
谢建勋是农村娃,挖野菜那是一把好手。由他带着,慕慕的化肥袋子很快就装了十几斤。
慕慕有些困了,说话时头一点一点的。
谢建勋抱起小家伙,拎上袋子,跟思禾说了一声,先一步下山回家了。
葛丽云和小卫刚把大小肠、猪肚、猪肺洗出来,猪舌头、猪耳朵刮干净。
“睡着了?”葛丽云洗洗手,要来接。
谢建勋避开她:“你手上全是腥味,别熏着孩子。”
葛丽云闻闻,“我打香皂了呀?”
谢建勋没回她,放下化肥袋子,抱着孩子直接进了他们睡的主卧。
坐在床旁的椅子上,给小家伙脱去鞋袜、衬衣和背带裤,只留一件小背心与短裤,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抖开薄被给他盖上。
葛丽云站在门口,看着丈夫温柔给孙子脱衣、盖被,有片刻的恍惚。早年,老头子也就对老大这般细心过。
这一觉,慕慕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轻轻一嗅,鼻尖全是从外面飘来的卤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