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就买了。”谢稷收回手,拿过西裤,“要我帮你穿吗?”
姜言想到夜里他的折腾,一把夺过裤子,娇嗔地瞪他一眼:“不要脸!”
谢稷眸色深了深,偏头在她唇上克制地轻啄了一下,起身道:“穿好衣服,出来吃饭。”
姜言朝男人背影,恨恨地挥了挥拳。
西裤穿上,套上短靴,把大衣穿好,姜言站在衣柜的镜子前照了照,有一种回到沪市的感觉。
可惜,这里是山沟沟的大三线,没人这样穿。
脱下大衣挂好,姜言套了件棉袄,拿起梳子把头发梳通,给自己辫了两个麻花辫,夏天在江城为见阿爷特意烫的刘海,早已长长,被姜言梳了上去。
刷牙洗脸,涂香香时,姜言才发现梳妆台上,放着几瓶新的搽脸油,以前她最爱的万紫千红润肤脂、夏士莲雪花膏和她这两年最常用的友谊雪花膏,还有一支口红,姜言在手上试了一下颜色,是血红色。
姜言拿着口红去厨房找谢稷:“谢同志,你什么审美啊,这么红的颜色,涂在我唇上,多瘆人啊?跟刚吃了小孩的妖怪似的!”
“就这一个颜色。”
姜言哑然:“你不是在华侨商店买的呀?”
“在市一百货。”
姜言看了一下牌子,蝴蝶牌啊,老国货了,颜色确实只有这一种:“我晚上当润唇膏用。”
“嗯,吃饭。”谢稷给她煮了3个汤圆和30个水饺。
吃不完,姜言拿碗舀出10个水饺,给谢稷。
谢稷伸手接过,坐在对面陪她吃。
“给你爸妈打电话,我没去,他们没问吗?”姜言将水饺在蘸料碟里滚了一下,夹起送入嘴中。
她包的羊肉馅的,羊肉是马连长他们送来的,养的第一批母羊下的崽,七八个月长成了,过年时他们杀了几头,给姜言拎来两斤羊腿肉,一斤羊排和五棵大白菜、十几个萝卜。
羊腿肉全被她剁剁包饺子了,羊排抹上盐,挂在厨房,还没吃。
谢稷:“问了,我说你开会去了。”
姜言抽了抽嘴角,“大过年的,再忙也得放一天假吧,他们能信?”
“他们没放假。”
行吧,无话可说。
“你给蒋文昊打电话了吗?他一个人在江城过年,怎么吃啊?”
“他们有食堂,再不济外面有国营饭店。”
姜言发现跟他说话咋这么噎人呢,顿时不想理他。
谢稷端起面汤喝了口,看她:“你不问我几点起的,早上吃了什么?什么时候开工?”
姜言假笑了一下:“谢同志,你什么时候开工啊?”
“明天。”
“真巧,我也是明天。”
谢稷捏了下她脸颊,“小骗子!”
姜言拍开他的手,嘟囔道:“我骗你什么了?”
“是谁夜里说,我在她心里最重要,是她的小心肝,是心里的宝……”
姜言脸发烧,羞耻感爆表,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道:“谢稷——你混蛋!”
谢稷低低笑了声,心里爽了,让她一早就把注意力放在乱七八糟的人事上。
吃完饭,姜言下楼唤慕慕,谢稷收拾好碗筷,锁上门,带母子俩去邮局打电话拜年。
从邮局回来,谢稷被人叫去,姜言带着慕慕去给机修厂的领导、同事拜年,然后去找马连长的爱人,问她愿不愿帮人带孩子、伺候人坐月子?
不住家,只白天去,每月15块钱;住家带娃、家务全包,每月22元——厂里差不多都是这个价。
葛雪梅一口应了,刚过完年,地里没啥活,家里有老太太呢,她过去做事也没什么负担。
慕慕要留在这儿跟马德明、葛天成玩儿,姜言带葛雪梅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