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稷快走几步,不给亲,气没消呢。
“谢稷、小稷、谢谷神、谢工、谢同志,对不起,我错了……”
谢稷往前行走的步伐越来越慢,等她慢慢靠近,一如他们这段感情关系,他一往无前,她一点点跟上。
姜言望着他在清冷月色下,透着几分孤寂的背影,快步上前。一只手拢着小被子和锅,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臂弯,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娇声道:“走慢点,陪我说说话。我们一周没见了,你不想我吗?没话跟我说吗?”
谢稷停下脚步,偏头看她,看得认真。
缓缓低头,轻柔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鼻梁、双唇,吞下她所有的慢念。
路灯下,姜言看着他纤长的眼睫微垂,遮去了眼里的光,瞅不清神色,不由抱紧他的手臂,仰头回应。
“噼里啪啦……”一阵清脆响亮的鞭炮声,从身后的医院家属院传来,伴着一群半大孩子的奔跑、欢呼声。
谢稷缓缓抬头,目光在她潮红的脸颊上扫过,忍不住在她唇上又轻啄了一下,被她挎着的胳膊垂下,握住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牵着她的手,谢稷漫步朝机关家属院走去,姿态闲适轻松。
闷骚!姜言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被扣住的手在他手心挠了挠。
“别闹!”谢稷声音喑哑。
姜言走着路一点也不老实,时不时伸脚去踩他的影子,“谢同志,给我带新年礼物了吗?”
“带了。”
“是什么?”
有些多。
姜言见人又不说,再次挠了挠他的手心:“带的什么?”
“衣服鞋子,几样你喜欢吃的。”
真是言简意赅。
姜言轻咳一声:“我也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待会儿回家拿给你。”
“先休息,天明再看。”
姜言还当这家伙体贴她半夜被吵醒,没睡好呢。结果到家,谢稷将儿子往大床上一放,给小家伙盖好被子,转身扛起姜言去了小卧,衣服被他一件件剥落,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身上,一夜缱绻,直至天光大亮。
一拨拨拜年的人,在客厅外间便被父子俩打发了,姜言一觉睡到十点多。
醒来,人在主卧的大床上。
床前的衣架上,挂着谢稷带回来的黑色羊绒大衣、同色的呢料西裤,床下是一双崭新的黑色羊皮短靴。
姜言取过樟木箱上叠放的胸衣、秋衣秋裤、线衣线裤棉袜,脱下身上的睡衣,一一穿上,掀被准备下床,触到枕边有一个小盒,打开一看,是一对素银戒指。
取出女戒,姜言试了一下,正好:“谢稷——”
最先奔进来的是慕慕,“姆妈,你醒了,饿不饿?想吃什么?厨房有汤圆有水饺。”
姜言捧着慕慕的小脸,额头相触,蹭了蹭:“乖慕慕,新年快乐!”
慕慕嘿嘿笑道:“姆妈,新年快乐!早上,爸爸带我去邮局,给爷爷奶奶思禾姐,湘潭的蒋阿爷王奶奶打电话拜年了。爸爸说,等你醒来吃完饭,我们再一起去邮局给太外公、大姨大姨父,二姨二姨父航航昭昭和珍珠阿姨打电话。”
“好。”姜言摸摸他的小肚,鼓鼓的,衣服口袋里塞满了奶糖、硬糖瓜子花生:“你们早上吃的什么呀?”
“我吃了三个汤圆,六个水饺,”慕慕说着掏了掏裤兜,从中摸出一枚铜钱,“姆妈,你看,我在水饺里吃到的,是不是特别有福气。”
“嗯,我们慕慕这一年平安喜乐,福气满满。”
谢稷打发走一拨拜年的,进来,拍拍小家伙:“李戈、亚亚、张戈命、张戈新找你,抱着你的篮球快下去吧。”
慕慕一听,忙转身朝外跑道:“姆妈我走了,你吃完饭叫我。”
“好。”目送儿子的小身影跑出卧室,哒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姜言将那枚男戒取出来,对给她拿大衣西裤的谢稷道:“手伸出来。”
谢稷将大衣给她披在身上,西裤放在一旁,把手伸过去。
姜言将戒指给他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一起看了看,“挺好看的,怎么想到买戒指了?”姜言的嫁妆箱子里有一对黄金对戒,听二姐说,是结婚时,她和谢稷一起挑的。
只是戴着太打眼,婚后没几天,就都取下了。
也就这一两月吧,姜言能明显感觉到,厂革委和一些管理层对知识分子的态度好了不少,政策有些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