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听得唏嘘,姜言却是在问清姑娘是哪个公社、哪个大队,叫什么后,到冲腾下船后,直奔保卫科,要到这边公社和大队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找妇联、公社书记反映情况,打去大队警告对方赶紧处理,闹出人命,她给他们登报曝光。
语气那个强硬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个大城市下来视察的干部呢!
保卫科给姜言他们上过保密课的周主任,后来得知这事,专门打电话跟公社询问事情的处理结果,堪称完美!
姜言的气势太强硬了,说话又是一套一套的,没人敢触碰底线。再加上,电话是从保密单位打出去的,他们查不到出处,越发谨慎对待了。
当晚姑娘就被解救出来,安排进公社食堂当了个切菜工,彻底摆脱了吸血的爹娘兄弟。
周科长挂了电话,转门去找余厂长,跟他感慨了几句,这样的人,不干政科太屈才了。
余厂长轻嗤,她现在的工作跟政科干部有什么区别,带着一帮人盖房就盖房吧,你看她,什么没抓,连扫盲班都办得风生水起。
这些姜言自然不知,她从保卫科出来,脸上还挂着怒意,什么时代了,农村这些陋习一点没改,重男轻女,儿子长大是个宝,女儿长大就是卖的、拿来换彩礼换亲事……真要闹出人命,那些大大小小的干部,谁也别想推脱责任!
蒋文昊驮着慕慕下班放学回来,看到在厨房砰砰剁鸡脖子的姜言,吓得脖子一缩,悄悄退了出去,到隔壁小声问孙老:“谁惹我嫂子了?”
孙老在炒鸡杂,姜言请了客,回来前,伍春华他们送了一只鸡和一只鸭子给两人,到家姜言就把那只耀武扬威的大红公鸡往孙老面前一丢:“杀了!”
咬牙切齿的,这是连看公鸡都不顺眼了。
孙老忍着笑,“路上看到一个小姑娘被父母逼得跳江自杀,给气着了。”
“啊——自杀!”叔侄同时瞪大了双眼,惊到了。
“人没事吧?”蒋文昊急道。
“没事,被船上的青年救上来了。”
“呼——没事就好!”慕慕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气愤道:“她爸妈咋这么坏哩?”
人太小了,孙老无法跟他说什么人性?以及千百年来深刻在人们骨子里的传统观念。便认同地点头附和:“嗯,是很坏!对了,我听说汪鑫在孵小鸡,孵得怎么样了?”
叔侄俩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说起了汪鑫怎么照种蛋,怎么做木箱,怎么用300支的大灯泡做孵化箱。
姜言把鸡剁好,心头的气顺了,将鸡肉铲进洗菜用的搪瓷盆给孙老端来了:“您做吧,一半炒了,一半炖汤!”
蒋文昊驮着慕慕往旁躲了躲,慕慕拍拍他的头,“你躲什么?”全然忘了方才的事。伸手要姜言抱:“姆妈,抱抱,我想你了,可想可想啦——”
姜言心里立马甜成了蜜,亲亲小家伙的脸,“等一下,姆妈洗洗手,再来抱你。”
拿檀香皂洗了两遍手,去除手上的肉腥味,解下身上的围裙,伸手抱过慕慕,母子俩好一通香亲。
蒋文昊撇撇嘴,骂了句慕慕小没良心的,有了娘就忘了叔,被姜言眼风一扫,夹着尾巴蹿进厨房,做饭去了。
孙老炒了菜炖了汤,他就烧锅稀饭,去食堂打来馒头,拌了盘折耳根,调了碟水萝卜。
谢稷在冲腾上班,要很晚才会回来,大家给他留了一碗鸡汤,半碗炒鸡肉,开动!
泡萝卜炒的鸡杂,略放一点辣椒去腥开胃、酸辣可口,姜言一连吃了几筷子。
慕慕给她夹了半个鸡头,那是她一刀剥开的:“姆妈吃!”
姜言瞧着碗里的鸡头,自己也笑开了。电话里听到大队书记那习以为常、不当一回事的态度,她是真被气到了。
给儿子夹一块鸡肉,姜言笑道:“慕慕这几天在家乖不乖?”
蒋文昊刚要说什么,慕慕一口馒头塞进他嘴里,冲姆妈咧嘴一笑,“乖!我超乖哒!”
明轩、明琪捧着碗,笑得差点没把碗里的稀饭撒了。
姜言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吃饭呢,她可不想打孩子,便没再问。
吃过饭,慕慕拉着姜言,要去汪鑫家瞧他孵的小鸡。
姜言刚要拒绝,带回来那么多的药材,放哪,她不得帮忙。孙老朝她摆摆手,“药材先放家里,明天我再叫人抬去医院,你带慕慕出去走走吧,几天没见你了,小家伙这是想跟你独处呢。”
慕慕连连点头,孙爷爷这话可是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行吧。
姜言牵着慕慕的手,母子溜哒着下楼,出了院坝,去了汪鑫家。
夫妻俩都在,见二人过来,忙起身招呼。
姜言一进门,就见餐桌上放着一个大木箱,上面挂着灯泡,亮着灯。
走近了看,好嘛,这得有近百只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