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白则走到姜言面前,跟她道谢,谢她来看望寥老,谢她没有放弃对大妞的照顾。
姜言赏他一个白眼。
李飞白低头轻笑了一声,感慨道:“回来的路上,我两天两夜没合眼,把下乡后、进厂后,走过的每一步都想了数遍,才发现错了太多。”
“好在我还年轻……”李飞白看向姜言,目光坦然,“还有试错、改过的机会和勇气!”
姜言跟着正色道:“寥老身上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希望在陪护的过程中,你能学上几分,时时自勉。”
“嗯,谢谢。”李飞白朝姜言微微躬了下身,转身去跟余厂长他们道谢。
火车开了,几人目送它“呜——”一声,伴随着“哐且哐且……”跑远,才齐齐松了一口气,相视而笑,朝站外走去。
余厂长要回冲腾,姜言和孙老昨天就商量好了,要去杏林公社采购些药材。
知道杏林公社是药材基地,余厂长走前给孙老写了一张采购批条,并把兜里的钱票都掏出来,留下回去的路费,其他一把塞给孙老。
姜言跟余厂长出来一趟,算是见识到了他的做事风格。蹙眉从孙老手中取过钱票,点明后,写张收条给余厂长:“拿着!回去要对账呢。”
余厂长接过,边往兜里塞,边笑道:“小姜,我身边就缺你这样的人才。要不,回去后,我把你从飞燕坪调过来,你在我身边做个助理吧?”
姜言留下两个“呵呵”,将人送上回县城的车,拉上孙老转身就走。
刘区长知道姜言他们要去杏林公社,主动将张民赫借了过来。
两人由张民赫领着,真是如鱼得水,什么药材都被他们从各村的药材种植户家里收罗出来了。
满载而归。
回到区里,谢过刘区长、何部长,姜言又提着东西拜访了伍春华。
姜言请客,大家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翌日一早,姜言和孙老告别众人,带着几大包药材坐车到了扶县,提前打了电话,招待所的人开车等在客运站。
人一到,卸货装车,直接将他们送上了去冲腾的客船上。
姜言扶在栏杆上,垂头瞅瞅滔滔江水,又仰头瞧瞧头顶的大太阳,转头跟孙老笑道:“这一看就无雨嘛,救生圈不用打气了吧?”
“打吧,左右坐在船上也无事,万一呢……”
什么都怕一个万一!
姜言听不得他这话,打开旅行袋,取出两个救生圈和打气筒递给他。
众人跟瞧稀奇似的围着孙老,看他给救生圈充气。
还有孩子想上手试试。
笑闹间,船在一个小码头前停下,扛货背娃的社员,陆续登船。
再次出发,还没走远,就听江岸边有人惊呼,有人跳江了。
大家转头去看,江面上哪有人啊,有人指着一片微微扑腾的水花:“在哪呢!快、快去救人……”
立马有两个青年脱下身上的厚棉衣、踢掉脚上的棉鞋,抓起孙老身旁的救生圈扑通一声跳下去,朝那点越来越远的水花游了过去。
有人跑到船头,让停一停,等等跳去救人的两人。
船往岸边靠了靠停下。
大家紧张地朝后看去。
游到近处的两人,一头扎进水里,没一会儿合力拖举起一个……哦,梳着长辫子的大姑娘,看那一身红,怎么像新嫁娘?!
众人开始猜测,姑娘是不小心落水,还是跳水自杀……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岸边跑来一群人,不知道是婆家还是娘家,反正人是被接上去了。
两人往回游。
到了近前,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丢了绳子下去,合力将人拉了上来。
有妇人赶紧将他们的衣服、鞋递了过来。
两人将救生圈还给孙老,被一群小伙子簇拥进船舱换衣服。
没一会儿大家就都知道了,姑娘被爹娘卖去婆家,大喜的日子偷跑出来,一时想不开,投江自杀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