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娘听了咋舌,半晌,遗憾道:“我要有这么一个儿媳就好了!”
张厂长哼笑:“真要有这么一个儿媳,你又该嫌弃人家的出身,怪对方拖累家里了。”不是人人都有姜言的底气,亲爹在港城为国家做事,上头有人护着,公公又是部队副师级干部。
二楼,姜言也在跟谢稷说起余大娘说媒这事,“春天不是已经过了吗,怎么一个个的都热衷于处对象、说媒来了?”
谢稷没忍住,抱着慕慕笑得前仰后合。
姜言气得给了他两巴掌,她哪说错了?哪说错了?
笑闹了会儿,谢稷放下儿子,让他去跟小叔睡,坐在妻子身边,跟她道:“孙经业工资高,有房子,光这两点,就足以引得人踏破门槛,抢着结亲。”
“不嫌他们家是‘臭老九’了?”
谢稷轻笑:“厂里的‘臭老九’还少吗?当‘臭老九’不是特例,也就没什么可怕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呢。”
好吧,人向来有自己的一套道理,总能自圆其说。
“你们机修厂有没有合适的?给孙经业介绍一个。”
姜言诧异地指指自己:“你叫我给他说媒?”
谢稷笑着点点头:“家庭稳了,他才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到工作上。再说,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呢,他想独身也难,除非打定主意一辈子不结婚,来一个拒一个。”
孙老怎么可能,会让小儿子为了两个孙子不结婚?
便是明轩明琪,日后长大了,面对为他们牺牲这么大的小叔,感激过后呢,焉知不是卸不掉的亏欠?不是沉重的负担?
“你明天问问他,看他是什么意思?”帮人说媒,也得他本人同意啊!
谢稷点点头。
翌日一早,张厂长就带着一帮人拿着网去了下面的雨水塘起鱼。
蒋文昊、孙经业过去帮忙,谢稷驮着儿子,带着明轩明琪站在岸上看热闹,余大娘和几位嫂子大娘拿了盆呀桶的,在旁捡拾。
一时间,前面的雨水塘上上下下围满了人,跟过节赶大集挤在戏台前看文明戏似的。
成桶成盆的鱼被抬上来了,姜言和孙老也不得下去帮忙,刮鳞、挖腮、开肚去内脏,抹盐穿上麻绳晾晒。
九点多,职工食堂、后勤部来人了。
张厂长做主,分了一半给食堂,后勤部的人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回去也组织了人去别的雨水塘捕鱼。
在绝对的人力倾压下,什么蚊虫蛇鼠别说蹿出来咬人了,都恨不得连夜搬家。然而来不及了,姜言在水池旁和大家一起收拾鱼,就见一会儿一群小朋友甩着蛇尾巴上来了,一会儿又拎了几条,跟当妈的嚷叫着中午要吃蛇羹。
孙老还收获了几枚蛇胆泡酒。
十点多,汪鑫和徐楠楠提着东西过来,姜言赶紧把手里的剪刀塞给汪鑫,带着徐楠楠上楼,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她可不想一整天都在杀鱼中度过。
“东西放在桌上,你随便坐,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怎么自在怎么来。”姜言拿了檀香皂在走廊上洗手。
徐楠楠应了声,放下东西,打量着屋内的布置,家具大都是谢稷自己打制的,工作忙,抽空做,自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所以一眼看过去,颇有些粗制滥造,唯一的优点就是用料实在、打磨得光滑。
姜言带来的布料多,旧衣服也多,她不会做却有着自己的审美,便找了宋谷秋把旧衣服拆拆,做了抱枕、靠垫,拼花的桌布、窗帘,一眼扫过去,干净整洁而温馨。
姜言洗好手进来,问她:“喝点什么?”
知道她是沪市来的,徐楠楠张口道:“咖啡!”
说完便后悔了,忙改口道:“什么都行。”
“好像有一罐。”姜言想了想会放的地方,进屋没一会儿拿出1罐沪市牌红铁咖啡,去年来时大姐送的,姜言一直没开封,保质期一年半。
徐楠楠不提,她都忘记有这玩意了。
“真有啊?”徐楠楠惊讶道。
姜言打开真空马口铁的密封口,用小勺舀了些咖啡粉放在纱布里扎好,放进小铝锅,加水煮开,扭头问:“要加糖加奶吗?”
“要。”
没有方糖,姜言舀了些白糖在碗里,加入奶粉,用温开水冲开,过滤出的焦苦咖啡倒进去,与之搅开。
姜言打开橱柜,挑了两个漂亮的杯子洗洗,各倒了七分满。
“尝尝。”姜言递了一杯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