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抹好,孙经业拿来麻绳,帮忙将它们一个个穿上,挂在走廊的麻绳上晾着。
“孙叔叔,”慕慕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指着竹篱笆的方向,“中午我小叔晾的鱼,还没收回来。”
“好,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收。”孙经业洗洗手,提起垃圾桶下楼。
孙老把用过的盆和剪刀洗洗放好,瞧见秦建国捏着手过来,打量眼:“伤着手啦?”
秦建国点点头:“麻烦您帮忙包扎一下。”
“过来我看看。”
秦建国走近几步,松开右手,露出左手食指处的伤口。
“问题不大。”孙老搭眼一扫,进屋提来医药箱,拿酒精给他消消毒,涂上红药水,“天热,不用包,你洗澡洗脸时注意点,这只手别沾水。”
“好。”秦建国掏出两分钱放在一旁的板凳上,“孙老、姜同志,你们两家的盐多吗?我想借点腌鱼,明天红旗商店一开门我就去买来还给你们。”
“我家有半罐,”姜言懒懒地不想动,使唤明琪,“你去我家帮秦同志拿来。”
“剪刀有吗?我借用一下。”秦建国连忙又道。
姜言朝已经跑进屋的明琪喊道:“剪刀在斗柜上的针线篮里。”
孙老放好医药箱,把上月买来腌咸菜剩下的半斤盐和刚洗好的剪刀一并递给他。
明琪拿着东西跑出来,递给秦建国。
姜言家不腌咸菜,她家就没买过粗盐,半罐雪白的细盐,秦建国打开罐子看了眼,也收下了。
“秦叔叔,你上来瞧见我爸和小叔了吗?”
秦建国点点头:“他们可能要回来晚点,我手伤了,你小叔和你爸要帮我收拾一些鱼出来。”
慕慕一听坐不住了,招呼明琪明轩把家里切开的西瓜带上,跟在秦建国身后一起下楼,看爸爸杀鱼。
姜言把手里啃得干干净净的西瓜皮,丢进自家门口的垃圾桶里,洗洗手,拿上手电去工地。
这会儿九点多,要到十一点,军工和民工们才休息,姜言到时,工地上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模样。
姜言挨个地方转了转,张照行看到她,纳闷道:“不是休息吗,怎么又过来了?不放心啊?”
“没什么不放心的,一个晚上不来,总觉得缺了什么,睡觉好像都有些不踏实。”
张照行笑道:“你啊,天生的劳碌命!”
姜言轻嗤,什么命不命的,她从不信这个:“你怎么还没回去?魏小军的腿恢复得怎么样?”
提到魏小军,张照行就头疼:“他妈天天盯着,还是不消停,下午拄着拐杖差点没叫他偷偷溜出去。”
“你们没跟他说,腿上的骨头再不好好养着,长歪了,就真的瘸了?”
“怎么没说,人家不在乎。说什么瘸就瘸呗,能走就行。”
姜言扬眉,这性子倒是跟她以前教的一个学生像极了:“他的理想是什么?”
张照行一愣,谁没事问孩子这个?
姜言看向夜空里点点繁星汇成的星河:“我猜,八成是飞行员。你回去告诉他,想当飞行员,身上就不能有伤更不能瘸腿,验兵头一关就过不去!”
“再告诉他,飞行员不光身体素质要顶呱呱,文化课也要跟上。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想当将军,就得样样比别人强!这个强可不能光停在嘴上、硬在骨头上、犟在性子上,要真正强在思想上、见识上、身体素质上。”
张照行喷笑:“你怎么知道他想当飞行员?小孩子……不过是做对了蝴蝶翅膀,调皮捣蛋爬上脚手架玩一玩……”
“张照行!”姜言转过身看他,“你以后结婚有了孩子,别自己教!”
张照行张着嘴巴,一脸愕然。
姜言没再理他,转身朝军工连的马连长走去。
“姜干事,”马连长见她走来,停下手里的活,避开一堆石料,往旁走了走:“有什么指示吗?”
“干活做事上,我可没什么好建议,你们一个个不愧是基建连的战士,干活漂亮,行动力强。”姜言夸赞了一句,笑道,“我听你们连的文书说,战士们生活上各有各的困难,想自己开伙节省些开支,还想要片地开荒?”
“是。”马连长下意识地想摸兜抽烟,结果摸了一个空。
姜言笑道:“戒烟了?”
马连长不好意思挠挠寸头:“老家媳妇又生了一个娃,写信说没奶,这不,想给孩子攒包奶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