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哧滑,蒋文昊为避免坐一个屁股蹲,伤到身后的慕慕,直接丢了手里的东西,让自己朝旁边摔去。
啪的一声倒在地上,来不及反应,两人就跟陀螺一样,翻滚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扑通”一声落了水。
好在塘边不深,蒋文昊双脚一着地,立马将慕慕扯了起来。
小家伙被一连串的意外摔懵了,猝不及防之下灌了几口水,“咳咳……”嗽个不停。
夏天穿得单薄,短裤短袖,细嫩的胳膊腿上都是划痕,浸着血,小家伙哪受过这个罪啊,“哇——”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慕慕、慕慕,不哭哦,你怎么了?哪儿疼?告诉小叔,伤到哪了……”
孙老去医院给人正骨回来,给过雨水塘的另一边,听到慕慕的哭声,忙站在山坡上朝下喊:“慕慕——是慕慕吗?”
“孙爷爷,哇——咳咳咳……痛——”
小家伙又哭又咳的,急得蒋文昊一脑门的汗,手足无措地哄着:“不哭、不哭哦,慕慕哪里疼?跟小叔说,是这吗?还是这?”
孩子哭得凄惨,又不知道什么情况,孙老急忙放下医药箱,小心地扯着草棵子下来,看到蒋文昊抱着慕慕还站在水里,急道:“你还站在那儿干嘛,赶紧抱着人上来啊!”
蒋文昊如梦初醒,忙抱着人上岸。
“孙爷爷——咳咳……呜……”慕慕扎着两手朝他扑去。
“不哭不哭,孙爷爷看看慕慕伤到哪了。”孙老接过小家伙,掰着嘴看了看喉咙,咳得有些红,检查一遍身上,“没事、没事,没伤着骨头,”按按内脏,也没什么问题,孙老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慕慕最勇敢了,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混世的小魔王,我们慕慕什么都不怕……”在孙老的安抚下,小家伙眼里的惊惧慢慢褪散,歪着身子开始往外“呸呸……”吐口水,“呜……肚肚喝脏水了……难受……”
孙老怕他呛了水,引起呼吸道感染,让他大声咳,用力咳,尽量把呼吸道内的脏水和杂质咳出来。
“咳咳咳……”
孙老蹲下,将他头朝下地放在腿上,轻轻拍着他的背部,帮助小家伙排出残留的污水。
“咳咳咳……”咳了好一会儿,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孙老见差不多了,将人扶抱在怀里,掏出手帕给他擦擦脸,抱起小家伙,找了处坡度较缓的地方往上走去。
蒋文昊捡起鱼舀子和铅皮桶跟上,见孙老抱着慕慕上坡吃力,忙上前道:“大爷,要不我抱吧?”
慕慕把脸一扭:“不要!”
“对不起啊慕慕,都怪我不小心……”
慕慕伏在孙老肩头,绷着小脸不理他。
孙老生气地训道:“想捞鱼,那么多雨水塘你不去,偏偏选了这个,没看这坡多陡,没见谢工怕孩子们出事,专门带人在院坝前围了一圈篱笆吗?”
原来没这么陡的,刚入住后面的干打垒时,慕慕和明轩明琪还经常大早上过来刷尿桶、痰盂。石打垒宿舍建起来后,它前面的院坝太小了,只有一个行人的过道,别说立篮球架、修乒乓球台了,连水池都没办法弄,宋季同就带人挖土把院坝填大了些。这一挖,可不就把雨水塘这边的坡挖陡了。
蒋文昊被训得不敢吭声。
慕慕看小叔拎着东西,可怜兮兮的,扯了扯孙老的衣领。
孙老拍拍小家伙气笑了:“这就心疼了!行、行,孙爷爷不骂,等你爸爸姆妈回来,我看他能不能逃掉一顿打!”
蒋文昊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
“哈哈……”慕慕被他滑稽的样子逗乐了。
见此,蒋文昊陡然松了一口,对小家伙做了一个鬼脸。
“哈哈……咳咳……”
孙老抚了抚慕慕的背,回头瞪蒋文昊,“刚伤了喉咙,你又逗他干嘛?!”
蒋文昊心疼地摸摸慕慕的头。
慕慕拍开他的手,气鼓了脸:“脏——”一手的泥就往他头上摸,坏透了!
到家,孙老抱着小家伙冲了一碗温盐水,让他“咕噜噜”多漱几遍口,然后喝些,喂一颗宝塔糖,防止蛔虫卵入肚。
打盆温水,孙老给小家伙洗洗小脸和鼻腔。
再弄一盆稍热一些的水,给小家伙洗头洗澡,换身衣服。
舒服了,慕慕坐在小板凳上,晃着小脑袋让孙老给他擦药,身上划的血口子,虽不大不长,却比较密集,一碰就疼,没一会儿,又眼泪汪汪了,吸着鼻子,哭道:“我还没捉到一条鱼呢,就遭了大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