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目光齐齐朝谢稷和孙磊看了过来。
谢稷拔腿就走。
宋季同铁锨一抬,拦住了谢稷的去路:“谢工,你这心偏得也太那个啥了,方才咱还哥俩好呢,转头你就给他吃肉,给我一颗糖,这合理吗?”
“我们连糖纸都没见到呢。”有人笑道:“宋同志,知足吧。”
“去去,显着你们了是吧?”宋季同笑骂道。
干活的不只是他们单位的人,还有今年年初谢稷招的民工——挑的都是各公社的退伍军人、党员,以及根正苗红、家庭成分干净的青壮劳力,且个个都有些文化基础。
被骂了,也没人生气,嬉笑道:“我们倒是想显着,就是你和谢工不给机会。”
谢稷回城接人,民工有宋季同他们领着干活,像排哑炮这样的技术活,有退伍兵几次想上手,都被宋季同压下了。
主要是怕他们出事。
宋季同、陈杨、王勋跟谢稷一样,都是学土建的,虽也怕,却有技术在身,自己上手,心里多少有点底。
谢稷跟着笑道:“有志气好呀,好好干,争取把合同工转成正式工,留下来。”
“好!”众人一时间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
宋季同晃晃拦在他身前的铁锨,“牛肉干——”
谢稷:“……”跟牛肉干干上了!
“见者有份,”王勋朝孙磊扑了过去,“老孙,别逼哥哥动手,快拿出来、拿出来!”
孙磊摊摊两手,含糊道:“没了,要不弟弟吐出来半根给你尝个味儿?”
“去你丫的——”王勋恶心得不行,当胸给了他一拳,转身拦在谢稷跟前,伸手道:“谢工,我的呢?”
谢稷无法,掏出半包烟给他,然后亮了亮身上空空如也的口袋,“没了。”
行吧,有烟也成。
宋季同铁锨一收,放行。
谢稷一走,宋季同劈手夺过烟,抬腿叒给了王勋一脚:“你丫的,要不是方才胡咧咧,牛肉干老谢能给孙磊那个憨憨?”
王勋也不恼,拍拍裤腿,“又没你的份,你急什么?”
“怎么就没我的份了?”宋季同瞪他。
王勋闲闲道:“我有胃病,不用问,牛肉干肯定给我带的呀。”
这话孙磊不爱听了,“我是伤员,怎么也该论上我一回了吧。”
王勋看着孙磊,一言难尽,一包牛肉干七八根,一天一根,那是七八天的量,被他牛嚼牡丹一口给干完了。
*
谢稷回席棚子的路上,正好遇到运输队的送樟木箱过来。
看眼车上的人数,谢稷爬上车,让他们掉头去干打垒宿舍。
他分的那间在二楼,进门先是一个四平方大的厨房,向里走,穿过门洞,是一间大屋,足有十几个平方。
现在嘛,按当地话来说,没得门没得窗,四壁空空的,就是个光坝坝的空架子。
请运输队的几位,将四个樟木箱抬进屋放好,谢稷去旁边的红旗商店拿了两盒烟,递了一盒给他们。
三毛一盒的江城牌,带滤嘴,属于稀缺的高档烟,需要厂里发的“特殊供应票”购买,领头的客气地婉拒了声,便笑着收下了。
谢稷没带钱没带票,刷的是脸,跟人说好了,明天来付账。
送走几人,谢稷去了19队。
这个大队,一共有1000多人,原是西北老厂的警卫团。
来到飞燕坪后,分成了两个连队。
一连盖房;二连负责安装门窗,打造简易的桌凳和木板床。
谢稷径直去了二连,找到安装组组长,递上烟,请他这两天带人帮他们把职工宿舍的门窗装上,顺便给201室送一张床、一套吃饭的桌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