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一直用力把手往外抽。
她身后还有将士们在厮杀,她急得额头冒汗,手也有些抖。
突然,后面一只手拉住了她。
她转头看去,就见是温怀璧杀过来了!
温怀璧一刀刺在李承昀胳膊上,李承昀终于吃痛松了手,整个人倒在龙椅上呕血不停。
姜虞急忙抽开手,见温怀璧有些紧张地上下打量她,于是道:「我没事,先出去。」
温怀璧点头,抓着她往殿外走,一路上还有几个李家亲卫要拦,都被他挥刀斩了头颅。
李承昀在后面看着她走远,突然闭上了眼,血淋淋的手指蹭着龙椅上冷冰冰的龙纹浮雕,小声道:「算了,还是……咳,还是忘了吧……」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竭力翻了个身,让胸膛和下腹挨着龙椅,像是在藏什么东西一样。
「我当上皇帝了,我来……娶……」他蹭着龙椅的手指力道渐弱,最后无力地停住了,嘴中最后一句话终究是没说完整。
寒风卷着血腥气吹进议政殿,屋外还下着鹅毛大雪,在满地尸骨上覆了层霜。
温怀璧拽着姜虞杀到殿外,然后转过身看着她,哑着嗓子道:「我不死一天,你就不听话一天,是不是?」
姜虞别过头不看他,眼眶发热:「要不是我不听话,你早就死了!」
温怀璧看了她许久,然后伸手把她的脸扳正,要她与他对视:「疼不疼?」
姜虞知道他在说她肩上的伤,深吸一口气:「关你什么事。」
温怀璧捏捏她的手:「不关我的事?」
姜虞突然红着眼眶抬眼看他,然后从袖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来狠狠甩在他身上:「和、离!」
她话音方落,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洪亮的号角声,紧接着就听见一阵铁蹄声往宫里冲!
她霎时间警惕起来,浑身紧绷,正想从地上捡一把刀,却被人抱进了怀里。
温怀璧在她耳边轻道:「别怕,我们的人。」
姜虞愣了一下,突然喃喃道:「同辉药堂?」
她拔高声音,恍然道:「围猎的时候李家在马场做手脚,为的就是你察觉到惊马然后派出暗卫跟从,这样他们就可以派人跟着你的暗卫摸清你养兵的地方。但你知道他们会这么想,所以故意陪他们演了一场戏,让他们跟着暗卫回同辉药堂……」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所以在玉人峰和孤鸿寺的时候我发现你暗卫少了很多人,你把大部分兵力都借机报了战损,其实却偷偷把人迁去了另外的地方,所以当时我看见你地图上用朱笔圈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同辉药堂,一个是他们要迁去的地方!」
温怀璧把她抱紧了些:「什么都瞒不住你。」
姜虞目光看向漫天大雪:「下雪了。」
温怀璧下巴抵在她发顶:「嗯。」
姜虞小声道:「其实那天你打晕我,我听见你说话了,你说要陪我看第一场雪,但落雪的时候你没来接我,所以我进宫来找你了。」
她感觉到他把她抱得更紧,于是伸手要推开他:「但我后悔了,我不要你陪我看雪了,我年纪轻轻俏丽无双,大邺多的是人要陪我看雪!你离我远点!」
温怀璧低声道:「不行。」
姜虞声音颤颤的:「和离书都写了,你还想反悔不成?」
温怀璧突然轻笑出声,他仍把她圈在怀里,但手上动作不停,直接把那封没拆开的和离书撕成碎片:「嗯,反悔了。」
姜虞伸手打了他一下:「不要脸。」
温怀璧握住她那只手,过了很久才认真唤她名字:「姜虞。」
姜虞反握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嗯?」
温怀璧小声认真道:「我想给你画一辈子花钿。」
姜虞耳朵有点热,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眼睛里全是笑。
风好像停了,耳边一时无声,只能听见冬月大雪纷飞。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