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昀不理钱将军,笑着问温怀璧:「臣有些好奇,陛下究竟更爱江山,还是更爱美人。」
温怀璧转了转扳指,嗤道:「朕若说更爱美人,你当如何?朕若说更爱江山,你又当如何?」
李承昀手掐在姜虞脖子上:「陛下若更爱江山,那美人就陪着臣长眠泉下。若更爱美人,臣怎么说也要用美人换个玉玺才不亏。」
温怀璧唇角突然勾了勾,反问他:「你说呢?」
他目光落在姜虞身上,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嘴唇微微动了动,朝着她比了个口型:「别怕。」
姜虞与他对视一瞬,点点头。
李承昀漫不经心道:「呵,臣怎么敢猜陛下的心思?」
温怀璧无声笑了,从身后弓箭手身上取来弓:「朕更想让你死。」
李承昀掀起眼皮子看他,然后舔舔唇,一把把姜虞扯到身前,冲温怀璧比口型:「射啊。」
温怀璧眼睛眯了眯,从旁边侍卫的箭袋中拔出支箭,缓缓搭在弓上,箭头对着李承昀,但迟迟没有下手。
郑都统看了他一眼,就见他表情虽镇定不变,但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纵使箭术无双,拉着弓弦的手也几不可见地在微微发颤。
姜虞抬起眼,就见温怀璧一箭迟迟不射出来,她看着他的眼睛,冲着他点点头。
温怀璧握着弓弦的手紧了紧,目光与她的对上。
姜虞深呼吸两下,隔了一会儿,又冲着温怀璧点点头,然后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撞!
与此同时,温怀璧握着弓弦的手也突然松了!
李承昀根本没抬眼看,他听见箭破空而来的声音,却配合着抓着姜虞往后退了一步,拽着姜虞的身子把她的脖颈置于箭飞来的地方!
他低声在她耳边道:「姜虞,这些小伎俩……唔!」
他话音未落,那支箭就直愣愣射穿了他的肩胛骨!
他目光里难得有惊愕这种情绪,垂眼看向姜虞,就见她方才在箭射过来的时候微微偏了偏脖子,往旁边亲卫的刀刃上靠,正露出了他肩胛骨的那一块地方,而她为了让箭射到他,不惜让箭也穿过了她自己肩头的皮肉。
姜虞趁他吃痛,挣开了钳制,弯下身子去捡地上的刀。
她一只手捂着流血的肩,额头上都是冷汗,但拿着刀喘着气冲温怀璧笑,冲他点头。
温怀璧见她彻底脱开了李承昀的钳制,又见周副统带人在往她身边靠,于是比了个手势示意身后将士们往前冲,杀光殿中李家最后的亲卫们。
殿中厮杀声又起,周副统把姜虞一把扯到身后,然后一边杀敌一边带着姜虞往外挪。
李承昀忍着肩上的痛站起来,在原地拿起长枪开始杀人,他面色阴沉,手下动作每一下都带着戾气。
突然,有个李家将士拿着刀往姜虞背后飞扑,嘴里愤恨喊道:「老子带你这个祸水下去给我李家将士陪葬……唔——」
他话音方落,就闷哼一声,手上的刀「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就见有柄长枪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吐着血回过头去,就见扔出长枪的人是……李承昀!
李承昀手中没了兵刃,于是将士们直接持刀往他身后刺,他中了几刀,最终溢出鲜血来,却也没挣扎,只是突然扯过姜虞的手,又把她扯到自己身边。
周围的将士们齐刷刷停手不敢动了,生怕他会伤了姜虞。
姜虞连手都是抖的,她攥着刀要动,不料李承昀先行握住她的手腕,用了十成力道带她握刀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姜虞被溅了一身血,她惊愕地瞪大眼,要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李承昀其实也没力气了,他后退两步,整个人踉跄倒在龙椅上,但是抓着她的手没松开。
他看着姜虞满脸惊愕,咽下喉间涌上来的血,笑出声来:「姜虞,我输了。」
他喘了两口气,按着她握刀的手继续往自己胸膛里捅了两寸:「我活不了了,但你得记住我。」
「我要你亲手杀了我,」他笑声更加肆意起来,「我要你这辈子记得我,记得是你亲手杀了我,我要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夜夜噩梦,我要你记得……」
姜虞把手往外抽,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
李承昀阖目,死死钳制着她的手腕,声音却轻了:「别忘了我……」
他嘴中溢着血,呢喃的声音越来越小:「其实……你很傻。其实初见的时候,我想杀了你的,后来进宫参加仲夏宴,我带你去青梅林,也是因为我杀了人,想让你证明我不在场……再后来,进长乐殿挟持你,因为我知道你会帮我逃走……现在我也还在利用你……」
他咳了一声,嘴中又涌出一股血来:「从小到大,从始至终,都是我利用你,只有你一个傻子,把利用当感情,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