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低声往后念:「若此战败了,李家掌权、江山改姓,你便带着余下护卫送她南下,离宸阳越远越好,找处无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届时你把信封中的另外一封信交予她,从此……」
她顿了顿,却没再继续念那封信,抓着信纸的手紧紧握着,看起来生气极了。
周副统偷偷将目光挪过去,就见信纸上有泪水滴落,把墨迹晕开了些。
他目光停在纸上,看见她未念完的余下字句是——
「从此她与过去再无瓜葛。」
信不长,交代的全是要事,没什么多余的只言片语。
姜虞看着信封中另一封封好的信笺,她已经知道未拆的这封信里是什么了。
她背过身去,抬手狠狠在眼睛上蹭了一下,咬牙冷嘲:「与过去再无瓜葛?你真当我稀罕你那几个臭钱?!」
她好像怒极了,直接把那信纸扔在地上踩了两脚,泄愤似的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你真当自己养了只宠物是吗?一声不响就把我的人生安排好,你凭什么问都不问我一句?」
她骂完了,微微喘了两口气,呼吸带着颤。
周副统在后面看着她,以为她还要骂,却见她又蹲下身将信纸捡了起来。
她像是想撕了它,但最终还是把信纸上的灰尘拍掉,妥妥帖帖折好放进了袖子里。
半晌,她抬头看向周副统,眼睛红红的:「带我回去。」
周副统道:「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姜虞看着周副统,又重复一遍:「带我回去。」
周副统摇摇头,抱拳道:「请娘娘不要为难在下。」
姜虞目光落在地上的匕首上,微微动了动身子,又想把匕首捡起来故技重施。
周副统这回有了防备,抢在她捡刀之前冲上去,直接一记手刀把她给劈晕了。
姜虞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入了夜,身边有个小丫鬟伺候着。
屋子里的利器已经全部被收走了,墙面、桌角这些地方也被裹上了厚厚的软帛,彻底绝了姜虞自伤的路子。
小丫鬟见她醒了,端上来些餐食:「娘娘,您用些饭。」
姜虞把餐食推开:「去告诉周副统,就说若不带我回去,我一粒米都不会吃。」
小丫鬟有些不知所措,见她真的不吃,半晌才掩门出去了。
姜虞见小丫鬟走了,于是蹑手蹑脚推开门,发现屋外是个院子,院子里植了许多树,但现在是冬天,所以树干光秃秃的,也看不出种的到底是什么树。
院子里面没人,连条狗也没有。
姜虞见状,心头一喜,撒丫子往外跑,推开院门的时候却见院外面站着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把守着院门。
侍卫们见了她,直接抬剑一挡:「娘娘请回。」
姜虞脚步顿住,气哼哼地把院门关上了。
她还不死心,等到万籁俱寂的时候,又掏了几张银票放在兜里,然后搬了个凳子放在院墙下,踩着凳子扒着墙往外爬。
她翻到墙顶上,喘了口气,然后一低头就看见院外的墙下站了一圈的侍卫。
那群侍卫正抬头看着她,甚至周副统还冲着她打了个招呼:「娘娘,大晚上的快回屋吧,别冻着,属下担待不起。」
姜虞扯了扯唇,尴尬一笑,然后踩着凳子又回了院子里。
她这才知道院子外面也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三班倒地小心提防着她往外跑,她根本没有机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