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去掀开李承欢脸上的纱巾,神色悲伤:「承欢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是哪个歹人把你害成这样?!」
李承欢眼皮子颤了颤。
太后捂住心口,伸手摸她的脸:「哀家的好承欢,哀家这就带你回家。」
她招呼身后的婢女:「你们把板车推走,哀家要亲自把承欢送到将军府去。」
侍卫们拦着:「娘娘,陛下说要属下们……」
「娘娘是李婕妤的姑母,如今亲自送人回去,这里还能有你们什么事?!」太后身边的婢女厉声打断道。
「这……」侍卫犹豫一下,然后让开身子,「娘娘请。」
太后示意婢女去推板车,然后带着李承欢一路出了南门。
南门外停了两辆马车,太后吩咐人把李承欢抬上其中一辆,然后拉着李承欢冷冰冰的手问:「承欢,你可知道是谁害了你?」
李承欢挣扎着睁开眼,她如今七窍流血,眼睛早已经被鲜血糊住。
她咽下嘴里的血,喘息道:「姑母,我……」
太后拿了张帕子替她擦眼角的血,慈祥道:「哀家在将军府的人传信给哀家,说你哥哥最近颓废得很,整日闷在屋里,好像在屋子里藏了人,这可不行。」
李承欢气息微弱,面露惊恐:「是那碗……那碗杏仁茶……」
她去求温怀璧放过李家前,先去求了太后解除李承昀的禁足,太后给她喝了一碗杏仁茶,说现在李家自身难保,叫她去求温怀璧,还好心出谋划策给她穿上姜虞的衣服!
太后替她理了理头发:「是啊,杏仁茶。承欢在永安宫受苦了,从前你可不会喝这些东西。哀家见你喝一碗杏仁茶喝得香甜,也心疼啊。」
她慈爱笑道:「你打小就是天之骄女,公主郡主们见了你都要让三分,每日都是燕窝牛乳伺候着,这可都是李家给你的荣光。」
李承欢瞪大了眼,嘴中「啊啊」个不停,惊恐地往后退,结果直接摔在了马车的地上。
太后蹲下身,笑着用帕子捂住她溢血的嘴:「承欢,哀家也舍不得你,但你享了一辈子的福,受了李家一辈子荫庇,如今李家存亡之际,你也该报答了不是?」
她说着,手上又用力了几分。
李承欢「唔唔」叫个不停,带着血的泪从眼角滴下来,在她脸颊上画出两道猩红的血线。
太后又将手中的帕子上移,捂住了她正渗着血的鼻子。
李承欢拼尽浑身的力气挣扎,却软绵绵的,做不出什么大动作来,只疯狂地摇着头,面上血泪把整张脸都染得发红。
渐渐地,她挣扎的动作弱了下去,最终整个人都不动了,只有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死死睁着。
太后笑了笑,用帕子盖在她脸上,然后擦擦手走出了马车。
她吩咐车夫:「把她随便拖去哪埋了吧。」
车夫得了她的吩咐,于是驾着马车走远了。
太后看着马车走远,又转身上了另一辆马车,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被重兵把守着,侍卫们见有马车停在这儿,立刻道:「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车夫道:「这车里坐的可是太后娘娘!」
侍卫还是没有放行:「太后娘娘,李将军现在被禁足,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娘娘不要为难。」
太后掀开车帘:「陛下的命令,哀家自然不会违抗。只是这李家嫡女李承欢,哀家的侄女,李将军的嫡亲妹子方才在宫中薨逝了,陛下下令要送她回家,叫家人陪着走最后一程。」
她摇摇头,面露惋惜:「但她命薄,刚到宫门口就没了,哀家这个做姑母的只好带些遗物过来,也算是陛下恩准的,不知哀家可否进去?」
侍卫们拿不准主意,正犹豫着,突然有个人过来在他们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侍卫们闻言,这才让开了一条道,放太后进了将军府。
将军府里与平时没什么差别,太后带着婢女走到将军府最里面的一间小院外,只见这间小院张灯结彩的,有红色的绸缎挂在院门前随夜风飘扬,而院中屋门上贴着大大的「囍」字。
太后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唇角微微扬起,轻声道:「果然。」
她身后的婢女吓得够呛,颤声道:「娘娘,这将军府里是谁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