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璧眼睛都红了,他醉意彻底清醒,把盒子往宫女手上一塞,道:「朕还有事,你把这盒子交给程吉,可找他讨赏。」
说罢,他直接去了马场,从马场里牵了匹马,一路快马加鞭赶去了见苍山。
见苍山是皇家陵墓,离宸阳不远,就在白鹿关一带。宗室墓穴多散布在见苍山,姜虞的墓室在山腰,就临着江,外面树木成荫。
温怀璧赶到姜虞墓室的时候,下人们正把棺椁往墓室里抬。
几个下人轻轻松松抬起棺椁,其中一人嘟囔道:「怎么这么轻?」
温怀璧勒马停下,冲他们道:「慢着。」
下人们惊愕扭头:「陛下?您怎么会在见苍山?」
温怀璧大步流星走过去,仿佛没听见他们说话,直接走到了棺椁前。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小雨淅淅沥沥落在棺椁上,砸在地面上。
温怀璧站在棺椁前,颤抖着手把椁和棺一点点掀开,面上表情却倏尔一变——
棺材里空空如也!
他冷声问:「人呢?」
几个下人见棺材里没人,也吓了一跳,齐刷刷跪地:「陛下,奴婢们一路护送着,这棺材里的人不可能没了啊!」
下葬讲究棺椁不落地,是要求一路抬着的,他们中途其实放下棺椁休息过一次,但这可是杀头的罪,所以现在无人敢说出来。
下人们见温怀璧表情不善,吓得连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有个人大着胆子道:「陛……陛下,贵妃娘娘生前为陛下所做诸多,这……这或许是上苍垂怜,让贵妃娘娘羽化登仙了!」
那人想了想,又补一句:「贵妃娘娘说不定就是神仙转世,奴婢听闻娘娘死后许久,尸身都未曾腐烂,寻常人可不会这样啊。」
温怀璧目光愈发凉了,他勾勾唇,冲着说话那人招招手。
那人急忙走上去:「陛下,您叫奴婢何……啊——!」
话音未落,温怀璧直接一脚把他踹进墓室里:「你怎么不羽化登仙?」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余下几个送葬的下人:「还不去给朕找?」
说罢,他又翻身上马,准备原路返回去找人。
雨越下越大,颇有些下暴雨的架势,下人们见状,立刻撑伞走上去:「陛下,这雨太大了,您风寒未愈,要不先歇着,奴婢们去找吧。」
温怀璧冷冷看那下人一眼,一夹马肚子就冲进雨幕里。
山上本就没什么人,他下到山脚下,终于见着些人家,就骑着马慢吞吞在雨幕里找人。
他找了很久很久,突然看见远处有个女子的背影,那背影像极了姜虞。
他纵马冲过去,翻身下马要拽住她,结果因为风寒未愈,又一整日没有进食,不由得踉踉跄跄摔在地上的泥水里。
他闷哼一声,又爬起身子,伸手掸了掸衣服上的泥点,小心翼翼拽住面前那人:「姜……」
那人转过身来,面容陌生,并非姜虞。
只是个背影与她相似的女子罢了。
女子的兄长也转过身来,凶神恶煞道:「你找死啊?」
温怀璧猛地退开,连连摇头:「不是她,不是她……」
那女子拽拽兄长的衣服:「哥,这是个疯子,别管他。」
说罢,他们就转身走了。
温怀璧看着他们走远,撕心裂肺地咳了几声,然后又撑着身子上了马,继续在茫茫大雨中寻人。
他找到夜里,却一无所获,最终失魂落魄地回了见苍山。
下人们过来给他打伞:「陛下,您去哪了?怎么满身的泥水?」
温怀璧屏退他们,独自坐在那具空空的棺椁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