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桌子上拿了支描花钿的笔,然后用笔尖蘸了点脂膏,伸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不必戴。」
姜虞一愣,刚想说话,就听见他道:「别动。」
她立刻不动了,耳朵发热,手指紧紧攥着衣裙,连呼吸都轻了。
温怀璧喉结动了动,他其实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敢随便下笔,于是先凌空在她额头上比画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落笔,在她额上红彤彤的伤口边上画下一片小小的花瓣,然后一笔一笔勾勒,过了很久才画好。
画好后,姜虞迫不及待往镜子里看,就见额上好像生了一朵小巧的梅花,花瓣呈鲜艳的朱红色,花蕊是有些发黑的血痂,放在一起却很协调。
她唇角上扬,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里却不饶人:「你画得这么娴熟,是不是以前早就拿你后宫三千佳丽练过手啊?」
温怀璧把手上的脂粉擦净:「这叫天赋。」
姜虞捧着脸:「莫非你上辈子是个女子,所以描花天赋异禀?」
温怀璧脸黑了:「你……」
「我?我怎么样?」姜虞打断他,捧着脸笑眯眯看镜子,「我现在心花怒放,喜笑颜开,觉得自己当得大邺第一美人!」
温怀璧被她弄得无话可说,直接撂下笔,一甩袖子走了,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过了一会儿,姜虞收拾好出来了,跟着他一起到了一座宝殿里。
他们一进宝殿,就见太后正跪在前面的佛像前礼佛,赵鉴站在她身后,旁边还跟了几个小和尚和大臣。
小和尚双手合十:「有您的祈愿,陛下定能福寿安康。」
太后捻着佛珠回礼,一转头就看见温怀璧和姜虞站在后面。
她脸上浮现出担忧和后怕的神情,一手拉住温怀璧:「陛下可有伤着?」
温怀璧按住太后的手安抚,淡笑道:「劳母后关心,朕没事,倒是姜贵妃被歹人攻击,伤了身子骨。」
姜虞一愣,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事,然后目光突然扫过赵鉴和周围几个叫不出名字的朝臣。
她眼珠子一转,立马捂住额头,踉踉跄跄往温怀璧身上靠:「陛下,臣妾头好疼。」
温怀璧捏了捏她的手,托住她的身子正色道:「爱妃放心,朕一定替你做主,找出围场刺杀的主谋。」
他抬眼看太后,装模作样问道:「母后一路可查到什么线索?」
太后摇头,面色很是后悔:「哀家已经命赵大人彻查此事了,围场刺杀是禁军保卫不力,主谋现在下落不明,哀家总担心禁军里有人心怀不轨,此次会着重查禁军的人。」
她拍了拍温怀璧的手,又道:「在查出结果之前,回宸阳一路上的风险太大,姜贵妃又带着伤,路上难保不会出意外,不如就等到姜贵妃养好身体再回去?」
温怀璧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也好,全听母后安排。」
太后脸上堆着笑,点点头,又和他装模作样说了些体己话,过了正午才离开。
她走后,姜虞道:「这个老妖婆,明摆着就是拖着不想让我们回宸阳。」
温怀璧敲了敲她的头:「无碍,不急着走。」
姜虞想了想,问他:「难道你觉得落秋藏的东西就在孤鸿寺里,想留下来找?」
温怀璧轻笑:「嗯,脑子不笨,就是反应慢半拍。」
姜虞拔高声音:「什么叫反应慢半拍?我那是懒得想!」
温怀璧捏了捏她的手:「太后不可能只叫落秋一人去善后杀裴辛,赵鉴、王观海也知道孤鸿寺的事情,结合夹道上的刻字,应该当年王观海是参与了善后的,那么多人都看着,落秋不把自己赖以活命的筹码埋在裴辛墓里也情有可原。」
他接着说:「而且昨天和慧说过,落秋给孤鸿寺捐了很多香火钱。」
姜虞掰着手指开始算账:「对哦,两座宝殿的钱,那得好几千好几万两了吧,当太后的婢女这么赚钱吗?」
她两根手指比了个「二」在温怀璧面前:「贵妃的年俸才两千两,我还不如去当太后的婢女!」
温怀璧把她的手指折回去,语气凉飕飕:「姜贵妃,贪得无厌可不是好习惯。」
姜虞小声嘟囔:「我贪得无厌?你自己小气还说我,以前你还答应给我当皇后呢,还不是抠抠搜搜给了个贵妃的位置,皇后和贵妃年俸差了两千两左右,你就是小气!」
温怀璧气笑了:「我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