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凑近他,微红着眼睛看他:「您不过是什么?不过是把臣妾蒙在鼓里再拿着臣妾的身体随随便便去涉险而已!」
温怀璧对上她微红的眼睛,突然伸手敲敲她的额头:「好了,朕道歉。」
姜虞把他的手打掉:「你问过我一句吗?」
温怀璧张了张嘴,过了半天才道:「那好,朕问你,朕等一会儿要去几个很危险的地方,你是想和朕一起去,还是留在这里等朕的人接应你?」
姜虞拔高声音:「知道危险你还要去!」
温怀璧笑道:「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做就可以不去做的。」
姜虞闷闷不乐看着他,不情不愿:「去,我当然得和你去,我不去的话,谁知道你又怎么糟蹋我的身体。」
温怀璧扬眉:「姜贵妃,你到底是关心朕还是关心你自己的身体?」
姜虞扭过头去:「你来来回回问来问去有完没完?我……我关心你干吗?」
她咬了咬下嘴唇,又问:「那咱们等一下去哪?」
温怀璧敛眸:「玉人峰山脚下,王观海说的一个地方,太后设的陷阱。」
姜虞想到躲在灌木里偷听的王观海和卢主事的对话,道:「那里应该设了埋伏,太后说不定就抱着要你死的心思。」
温怀璧闭上眼:「嗯,不知道在里面埋伏了多少刺客,都是冲着朕来的。你现在用着朕的身体,在旁人眼里你才是皇帝,他们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这样你也要去?」
姜虞小声嘀咕,反问道:「对啊,这样你也要去?」
温怀璧说:「若是不去,埋伏在那的刺客都会知道朕没去,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太后那里,说不定你我回宸阳之前,城门就已经被李家派兵驻守了,到时候你我连回城的机会都没有。」
姜虞脚尖蹍着地上的石头:「刚才我藏在林子里好好躲着也有大队人马追杀我啊,有命逃了一次,谁知道我还有没有命逃第二次。」
她想了想,不去直视温怀璧,清清嗓子又道:「反正我现在披着皇帝的皮,跟着你说不定还安全一点。」
天已经亮了,能清晰地看见周遭事物。
温怀璧抬眼看她,重复问道:「刀剑无眼,朕不一定能护你周全,你确定?」
姜虞直接起身走到马旁边:「你最近怎么变得磨磨唧唧的,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
她翻身上马,然后扯了扯缰绳,扭头看他:「不是说天亮走吗?现在天亮了,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温怀璧抬眸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愉悦地笑了笑,然后也起身上了马。
他一夹马肚子,让身下马匹又跑了起来:「行,走!」
放鹤山是一片山群,马匹在群山之间奔跑,叫一旁的风景飞速倒退着,越靠近玉人峰周遭就越荒芜。
眼看着快到山门处了,姜虞突然扯了扯温怀璧的衣服:「对了,一会儿进了山我不给你添乱,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不对,好好保护我的身体。」
温怀璧轻笑:「怎么?」
姜虞攥着他的衣服:「我觉得我不是很会当皇帝,你要是死了,你那把龙椅我也坐不久。」
她话音方落,身下的马匹就到了玉人峰的山门口。
温怀璧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慢吞吞遛马似的四处走了走,最后在西南边的一座小土丘边上停了一小会儿,才进了山门。
玉人峰里安静极了,时值盛夏,但周围却都是黄褐色的枯木,整个山间一点生气都没有。
他们骑着马慢慢往里走,就见再里面些的地方高高低低耸立着些小土丘,待到马匹走近了,姜虞握着缰绳的手陡然收紧——
这里是个坟场!
温怀璧先下了马,他把姜虞也拽了下来,然后顺势靠在她怀里装模作样哭道:「陛下,这是哪里呀?臣妾好怕——」
姜虞身体一僵,刚要开口说话,就感觉到袖口被拉住了。
衣袖遮掩间,温怀璧握住了她的手,给她递去一把匕首。
他微微踮起脚凑在她耳边,用气音道:「山门外西南边有个土丘,山坡后是我们的人,一会儿若是生变,不用管我,只管自己往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