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眉头突然皱了皱,觉得自己大腿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垂眼,正对上姜虞的眼睛,再往下看,就见她的手顺进了他的龙袍下摆,在他腿上狠狠拧了一下。
她皮笑肉不笑:「陛下说的什么话,臣妾好着呢。」
温怀璧也冲她笑,衣袍遮掩间,他伸手用力地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原来贵妃还有气,既如此,朕往后绝不亏待了爱妃,不辜负爱妃一片情深。」
他把「亏待」二字咬得格外重。
李承昀眼神冰凉冰凉:「既然是家务事,臣自当自己处理,不劳陛下费心。」
温怀璧转过头去,又把姜虞结结实实挡在了身后:「是朕的家务事,还是李大人的?」
他目光瞥向李承欢,就见李承欢满脸泪,被打得奄奄一息,连挣扎的力气都弱了。
宫人们被李大将军和皇帝看得也是战战兢兢,硬着头皮继续打板子。
李承昀垂眸遮住眼中翻涌的戾气,走到宫人身边,掐着宫人的手腕,叫宫人们一个拿不住板子,松了手。
「李承欢是李家嫡女,行事不周,是家中管教不力。」他声音冷冷的,听起来对这个妹妹没什么太多感情,又唤了两个随从来,「臣自当把她带回去好好管教,折断了腿,让她无法再出来作乱。」
随从们硬着头皮把李承欢扛起来,要走。
李承昀看了温怀璧一眼:「臣告退。」
温怀璧看着李承昀的随从把李承欢扛走,也没拦,懒懒散散笑:「李大人,这大邺宫你想让谁进来就让谁进来,想带谁走就带谁走……」
放暗卫跟着姜虞回内廷禁宫,现在又要把李承欢带走,啧。
他转了转扳指,嘴角弯着抹淡笑,眼神是凉的:「要不这皇帝,你来做?」
长德殿里的妃嫔下人们闻言,直接「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恨不得自己能够当个透明人。
李承昀步子一顿,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温怀璧,没说话。
空气里好像有根无形的弦,那根弦现在绷得紧紧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拉断了。
姜虞背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她见殿里没人说话,大家也都僵持着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得吞了吞嘴里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准备再忍一会儿,但脑子里又是嗡嗡嗡响个不停。
半晌,她咬了咬下唇,拉了一下温怀璧的衣角:「陛下,可否给臣妾唤个医女?」
在殿前的太后见状,赶紧走过来打圆场:「你们都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要让姜贵妃疼死在这里?还不快把姜贵妃抬回去,唤个医女医治?!」
温怀璧皱眉,见宫人们都等着他的首肯,于是点点头:「按太后说的办。」
太后又看向李承昀:「承欢到底是宫中妃嫔,擅自离宫不合规矩。」
她对温怀璧道:「陛下身子也刚好,不若早些与姜贵妃一起回泽君殿休养,哀家处理内廷之事习惯了,就做主把李婕妤关进永安宫里反省,如何?」
太后这样明显地打圆场,在场谁都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姜虞顺着她出声道:「陛下,臣妾也是这么想的。」
温怀璧颔首:「如此,便辛苦母后了。」
太后语气慈爱:「罢了,快回去吧。」
说着,她又看向殿中其余的妃嫔:「都散了吧,各回各宫去。」
温怀璧叫人把姜虞给抬走了,然后看了李承昀一眼,也跟着姜虞一道走了。
他走远后,长德殿里其余的妃嫔们也一哄而散。
殿中一时间只剩下了太后、李承昀,和已经昏迷过去的李承欢。
李承昀看都没看李承欢一眼,目光落在姜虞落在木凳上的血迹上,冷声道:「别碰她。」
太后皱眉:「你还念着她?」
李承昀没说话,手指蹭了蹭腰间佩刀,转身走了。
无人瞧见他眸底的浓郁杀意。
太后眯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李承欢:「把她给哀家关进永安宫去!」
她极少这样说话,身边的婢女知道她是动了怒,走上前来替她按摩:「娘娘,觅荷还在咱们宫里藏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