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还没说话,反而是李承欢先茫然地后退了一步。
姜虞看了李承欢一眼:「砒霜是剧毒,寻常取用皆有记录,太医院想来也留了册子,一看便能知晓。」
太后转了转手上的佛珠串子:「罢了,先回长德殿。」
说着,她扭头看向刘太医:「你去取太医院的册子来,瞧瞧近日都有谁取过砒霜。」
说罢,刘太医领了命去太医院,其余的妃嫔们又跟着回了西十所的长德殿。
姜虞一路上悄悄盯着李承欢,就见她不停在吞口水,两只手无意识地一直在撕扯手上绣帕。
她心里对温怀璧道:「昨天晚上在屋外叫邓全的人就是她。」
温怀璧点点头:「嗯。」
姜虞盯着脚尖自己琢磨着事,想着想着就跟着人群到了长德殿。
刘太医与她们脚程相当,她们前脚刚进长德殿,刘太医后脚就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本册子,恭恭敬敬呈给太后:「娘娘,近日只有觅荷取过砒霜,说是李婕妤让取的,还一同取了泻药和黄腾粉。」
黄腾粉虽不致死,但服用了黄腾粉的人会浑身起红疹,那种红疹奇痒无比,不过几日就会溃烂流脓,患者也不敢抓挠。
李承欢听见这话,双眼空洞一瞬,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母,我没有杀人,那砒霜不是我拿的!」
她左看右看,最后爬过去抓着太后的衣袖:「姑母,我只拿了黄腾粉和泻药,那砒霜我根本没要过,是有人陷害我……」
太后不着痕迹地把袖子扯出来。
李承欢慌了神,也不敢再抓太后的衣服,过了半天才盯着刘太医手上的册子:「对,那个觅荷是内务司新派来我宫里办差的,我看她机灵就叫她去办事了,可以把她叫过来对证!」
太后闭上眼,手撑着头,看起来有些疲惫:「来人,传觅荷来对证。」
李承欢绞着衣袖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有下人来通传:「太后娘娘,觅荷不见了。」
太后睁开眼,厉声道:「给哀家去找!」
李承欢的脚在地上乱蹭,急道:「姑母,我真的是被陷害的。对,昨夜邓公公也在永安宫,我去永安宫就见他鬼鬼祟祟地出来,说不定就是他杀了人再嫁祸给我!」
话音方落,殿中的妃嫔们就开始交头接耳:「所以昨日李婕妤确实去了永安宫?」
「这觅荷怎么就凭空消失了?难不成是邓公公改了太医院册子栽赃李婕妤,然后把觅荷藏起来了?」
「我倒觉得可能是李婕妤心虚,直接杀了她灭口!」
李承欢听着殿中的悄声议论,突然开口道:「对,姑母,就是邓全!邓公公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与陛下情分非同寻常……」
她伸手指着姜虞的鼻子:「邓公公就是要去报巫蛊之仇,才去永安宫杀她!」
姜虞把她的手指打掉,语气嘲讽:「姐姐知道得这么清楚,莫不是与邓公公商量过?」
温怀璧突然出声:「姜虞!」
姜虞一愣,心中狐疑问道:「怎么了?」
温怀璧深吸一口气:「别提邓全。」
他这话说晚了些,坐在上首的太后已经开口道:「来人,宣邓全。」
姜虞垂着头跪在地上,听了太后的话,问温怀璧:「为什么?」
温怀璧沉默一会儿,才道:「觅荷是太后的宫女。」
姜虞愣了一下:「和邓全有什么关……」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又改口道:「你的意思是,觅荷是太后派到李承欢身边的?」
温怀璧「嗯」了一声:「朕先前叫人查过长德殿的宫人,见过觅荷这个名字。太后应该料准了巫蛊一事李承欢还会报复你,所以把人安插到李承欢宫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