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陈九避开了洪兴盯梢的眼线,悄悄上了山鸡借给他的车,开车离开新界。
车子轻轻震动,平稳驶入黑暗。
养鸡场那片废墟迅速被拋在身后,隱没在夜幕里,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进入九龙城区,街道两旁渐有灯火。
陈九在一处路灯下停车,暂作休息。
他肺里火辣辣的,每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味。
连续使用“运势淬体”激发潜能,精力透支和內腑受震,身体遭遇严重反噬。
雷击木上的细微裂痕,无声诉说著刚才那搏命一击的代价。
他喘著粗气,眼皮沉重,可他强撑著不让自己睡著。
趁著暂歇的间隙,他掏出了蒲美蓬的笔记本。
与阿赞威的不同,这一本显得更悠久。
牛皮封面已磨损发黑,边角被深色液体浸染过,触感油腻。
翻开,纸张泛黄,左边是扭曲的泰文,右边是密密麻麻的繁体中文,两种文字交替记录。
快速翻动。
前面大多是降头术心得,夹杂著晦涩的药物配方,许多原料名字看得人脊背发凉。
比如“尸陀林土”、“孕胎三月之紫河车”、“百年沉棺钉锈”……
中间部分,出现了交易记录。
时间、金额、代號。
有些代號,陈九可以认出,是东星几个堂口揸fit人的绰號。
金额不小。
翻到最后几页。
他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红笔,字跡格外用力,几乎要戳破纸背。
“东星,骆驼。甲午年三月初七,寅时三刻生。”
下面是一串详细的八字推算,用红圈著重標出了几个“煞冲”之日。
再下一页,是一张手绘的简易方位图。
標题:“新界沙螺湾,九龙山南麓,丙山壬向。”
旁边用小字註解著地形特徵和疑似墓穴標识。
这老鬼,竟然连自己僱主的祖坟都摸清了,还记在本子上。
或许是早有异心,又或者是江湖人习惯给自己留后手?
无论如何,如今便宜他了。
陈九合上笔记本,塞进自己內袋。
这玩意,比十把砍刀都有用。
他又摸出那块阴冥玉(残),墨绿色残玉能缓缓驱散著手心的寒意与疲惫。
好东西。
將玉贴身收好,陈九掏出烟,点燃,抽了一口。
尼古丁的刺激,让他缓和一些,又灌了小半瓶水,感觉好受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