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得滯重,像沉在水银里。
陈九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与反胃,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呢喃,似哭似笑,直钻脑髓。
脑袋昏沉欲睡,眼睛朦朧。
窗玻璃上,仿佛凝结出一层泛著油腻光泽的寒霜。
霜花飞速蔓延,竟隱隱构成一张狞笑的人脸轮廓!
阿赞威的反击来了!
直接、凶戾!
“腥甜气味会致幻!”
陈九没有慌。
他当即屏住呼吸。
“退后!”
他对小结巴低喝,同时左手已抓起仅存的犀角粉。
犀角,至阳之物,尤克阴邪。
他右手毛笔蘸饱未乾的硃砂,在身前急速凌空虚画一个“井”字。
镇!
同时脚踩后天八卦步,左脚踏“离”位(火),右脚踏“震”位(雷),口中疾诵:“阳炁纷紜,邪秽退散!”
“噗!”
他左手將一小撮犀角粉猛地撒向窗口!
粉末接触那冰冷腥风的剎那,竟爆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冷水滴入滚油。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异味为之一清。
“清风”化“镇风”!
“嗡!”
那张被点中的黄符骤然亮起微弱的清光,虽然只持续了一瞬,却像黑暗中擦亮一根火柴。
这一点清光仿佛引信,在他的视野中,桌上其余七张完好的清风符接连泛起微光。
八张符的气场隱隱相连,形成一个简陋却有效的净气场。
窗玻璃上的人脸霜花“咔啦”一声,出现数道裂痕。
那股无形的力量陡然一松。
最上面三张已被污染的符纸,彻底化为灰烬,簌簌落下。
但其余五张,保住了。
碧绿的灯焰猛地一跳,恢復了正常的橘黄色。
冰冷的腥风如潮水般退去,从窗缝倒卷而出。
窗外屋檐下那双泛著红光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意外,隨即黑影一晃,彻底消失在浓稠夜色里。
“哐当。”
窗户被夜风吹得重重关上。
房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九粗重的喘息声,和小结巴压抑的抽气声。
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从陈九额角滑落。
他扶著桌子,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太阳穴突突直跳,心神震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