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卫的手顿了顿,忽然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行了行了,”另一个不耐烦地催促,“埋土埋土,管他闭不闭眼,埋了都一样。”
他抄起铁锹,铲了一锹土,往坑里扬去。
土落在脸上,落在那双睁着的眼睛里,一点一点,把那张脸盖住。
很快,坑被填平了。两人用脚踩了踩,把浮土踩实,又抱了几捆枯草盖在上头。
“走吧。”
两人拍拍手上的土,松了口气。
月亮隐进云里,四野暗了下来。风从坡上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沙沙作响。
两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前头那个忽然停下。
“怎么?”
“没事。”前头的缩了缩脖子,“刚刚天气不还挺好,怎么突然起风了?怪瘆人的。”
后头的嗤笑一声,边走边用胳膊肘撞他:“怎么,杀人的事没见你少干,这会儿害怕了?”
“我才没怕。”
“没怕你缩什么脖子?”
“那是风吹的!”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身后,风忽然停了。
四野静得吓人,连虫鸣都没有。
可两人谁也没发现。
他们没发现,月光重新从云后探出来时,那一片刚刚还什么都没有的荒坡上,忽然涌起了浓雾。
雾从地面升起,从草丛深处渗出,从那座填平的土坑四周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像夜间的潮气,可转眼之间,便浓得化不开了。
乳白色的雾,翻涌着,流淌着,像有了生命一般。
雾的中心,正是那个刚埋了人的地方。
两人走远了。
雾越来越浓,浓得遮住了月光,遮住了荒坡,遮住了那堆新土。
浓雾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一只苍白的手。
从土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一点一点向上伸,像是在寻找什么。
月光落在手背上,照出一个隐约的印记,那印记方才还没有,此刻却像从皮肤底下生出来一般,慢慢地,慢慢地,浮现出来。
暗红色的,像是什么古老的符文。
*
红烛静静燃烧。
姜袅袅坐在床边,盖着盖头,等着。
她想敬酒总要很久的,推杯换盏的应酬,怕是没一个时辰回不来。
她坐得有些累了,便悄悄弯了弯腰,又怕弄皱了嫁衣,赶紧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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