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上一喘。
“你对袅袅的心思……”
姜君玥的目光动了动。
皇帝看见那一动,笑得更疯狂了。
“你……你和朕一样,你不过是……和朕一样的人!”
他的声音在金銮殿里回荡,撞在那些盘龙金柱上,撞在那些垂落的符咒上,撞在这一地的寂静里。
姜君玥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看着他那疯狂的笑容,看着他那狼狈不堪的姿态。
他他蹲下身。
玄色的衣袍垂落在地,蹲在皇帝面前,离他很近。
“我可和您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您留不住心爱之人。”
他顿了顿。
“我可不会。”
皇帝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瞪着姜君玥,瞪着眼睛,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君玥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人,看了一眼那个所谓的父皇,转身。
向殿门走去。
满殿的烛火照着他,照着他那道玄色的,笔直的背影。他穿过那些垂落的符咒,绕过那尊日夜燃烧的丹炉,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身后,老皇帝还趴在地上。
那些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还跪着,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姜君玥走到殿门口。
殿门大开,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玄色的衣摆。他站在门槛之内,半边脸被殿内的烛火映着,半边脸隐没在门外的黑暗里,整个人像一道切割光与暗的刀锋。
门口的侍卫长早已躬身候着。
那人一身甲胄,虎背熊腰,是禁军中出了名的悍将。
可此刻他弯着腰,头垂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
姜君玥没有看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门外的夜色里。夜色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像他此刻的眼睛。
“看好皇帝周围的人。”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淡里头,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侍卫长的心猛地一紧。
“是。”
他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去…去把诏书拿来!”
老皇帝趴在金砖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砖缝,指节泛着青白。
“朕要改诏!朕要废了那个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