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整个人在他怀里轻轻抽噎着。
那抽噎细细的,小小的,像一只受伤后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在安全的环境里终于敢释放所有的委屈与恐惧。
她的身体还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可那颤抖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恐慌。
无比的心安。
她嗅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感受着他手掌轻轻抚过她后脑的触感,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所有的害怕,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知所措,都在这个怀抱里一点一点融化。
她以后再也不会说他坏话了。
他的下颌抵在她发顶,眼睛却抬起,望向床上那个的少年。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却比任何情绪都更令人胆寒。
盛景耀僵在原地。
盛宴京收回目光,垂下眼,落在怀里那团微微颤抖的柔软上。
*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
姜袅袅被盛宴京抱着,坐在床边。
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将她整个人拢在自己怀里,像护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就那样蜷在他胸口,纤细的身子缩成小小一团,长发散落在他臂弯间,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可怜。
眼尾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哭得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着,像一朵被雨打湿的桃花。
她穿上睡裙,肩带滑落半边,露出一截莹白的肩头。
那些刺目的痕迹就明晃晃地落在她锁骨下方,手臂内侧,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可她似乎已经忘了这些,只是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盛宴京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
那里,盛景耀站着。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少年身上还穿着白衬衫,袖子胡乱卷着,露出一截因紧张而青筋隐现的小臂。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被汗水黏在额角,衬得那张年轻的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无处遁形。
不甘,倔强。
月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他就那样站着。
像罚站。
像小时候做错事被大哥当场逮住时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等着那道低沉的,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打她?”
盛宴京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