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形似纨绔放浪形骸的人口中说自己不敢,总是让人觉得难以信服。
瞧她如此,任诩虽仍是那副散漫模样,却举起手来立誓,道:“老子发誓,若敢对知知行荒唐之事,必不得好——”
“你住口,”蒋弦知慌忙伸手阻住他,她狠狠瞪他一眼,低声道,“不准胡说。”
覆在他唇上的手轻轻软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意。
任诩没忍住,回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落下一个吻。
蒋弦知微微瞪大了些眼睛,似是极震惊他这不要脸的做派。
任诩瞧着她这神色,低头轻笑出来。
“行,你说了算。”
他下颌轻蹭在蒋弦知的发顶,片刻后忽然自怀中拿起一物予她。
蒋弦知低头,瞧见他手中有一金色的牌面在光线下沉沉发亮。
正是侯府免死金牌。
蒋弦知抬起眼看着他,讶然道:“这是何意?”
“父亲已经笃定心思辞爵告老,老子自有功勋在身,用不上这个,”任诩顿了顿,轻笑续道,“你拿着它,我心安。”
“这般贵重的东西,我怎能——”
任诩打断她:“老子给你,你拿着就是。”
蒋弦知微怔,抬起眼,对上他很坚决的视线。
他又补了句:“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蒋弦知听他这样说,心下却忽然泛起不安,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瞎想,”任诩掐了把她软嫩的脸,开口,“老子怎么会舍得瞒着你。”
他一向行事不羁,眼下面上的神色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蒋弦知没再说什么,伸手用帕子接了过来,轻声道:“我会好好保管的。”
任诩瞧了眼窗外的天色,微叹了口气,颇为遗憾道:“老子要走了,今夜陪不了你了。”
蒋弦知有些脸热,却伸手拉住他轻声道:“没关系,咱们时日还长。”
任诩目光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唇边似乎泛起些笑意,回握住她的瞬间又将人一把拉到怀里,极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是,咱们时日还长,知知。”
蒋弦知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锦菱瞧见她这幅出神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怎么了?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她轻轻攥了攥手,抚起帕子,视线落到手中的那块免死金牌上。
“没什么……”她忽而侧过头,看向锦菱道,“明日去替我向黄夫人送个拜帖,我想见见她。”
*
夏日艳阳高照。
蒋弦知被请入府中,轻轻掀开眼前的纬纱,向堂中等候的人行了礼。
“快起来!听说侯府有了大变故,本想不日邀请你上门坐坐,不想你竟先递了拜帖,”黄夫人看向蒋弦知,伸手将她扶起来,面上露出些心疼之色,“弦知,你还这样年轻,就要经历这样的事……身子怎么样,可还好吗?”
蒋弦知温声回应:“多谢夫人关怀,我还好。京中正值多事之秋,夫人也要多多保重。”
黄夫人对她颇为怜惜,却也知道她这个时节造访定是有要事相求,便也不再多寒暄,径直开口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吗?弦知,你尽管开口,我若能帮上忙的话,绝不推辞。”
蒋弦知深深看了黄夫人一眼,而后径直跪在她身前。
黄夫人一惊,忙扶她起身:“弦知,你这是做什么!”
“夫人,我知我今日所求乃不情之请,弦知此番上门,也难免心中有愧,故而请夫人受弦知一礼。夫人若思虑来觉此事不妥,弦知也绝不会心下介怀——”
“好孩子,你先起来,我知道你。有什么事,帮得不帮得你的先不提,你且先说来听听。”黄夫人的语气温和郑重。
蒋弦知轻声叹息,自怀中捻开手帕,持住那本旧册子递与黄夫人。
黄夫人看着她递过来的那本泛黄的册子,瞧见上面熟悉的字体,指尖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