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花节虽惯常算作女儿家的节日,但也有不少世家子弟聚于后院,饮酒传令,共庆欢节。
沈府中一时热闹非凡。
院前布置得当的长廊上,颜色鲜亮的穗花挂于两旁,各家各户盛装的贵女们相互寒暄问好。
家塾今日亦早早下了学,沈家众人前来相邀,请几位姑娘一同去前院参加球戏。
旁人大多应下,蒋弦知不爱这份热闹,轻声对侍女道:“我就不去了。”
“大姑娘不去怎么行,姐姐不日就要出嫁,再不能随意耍乐,还不该趁着这时候多参与参与这样的休闲事儿?”沈府的小幺女挽着一个身穿一袭拂紫色衣衫的姑娘走过来,笑着劝道。
蒋弦知扫了一眼,点头道:“沈三姑娘,霍家姑娘。”
“你客套什么,”沈娴笑着拉她的手,分外热情,“可说好了,你今日若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蒋弦知歉然道:“并非我有意推拒,实在是因我有眼疾,并不方便,且我也不会抛球,怕扰了各位的兴致。”
沈娴听至此,了然点头,刚要说什么,却被身旁霍晴截过话去。
“来都来了,就算不上场,来看看总也是好的。”霍晴微笑道。
沈娴忙接道:“是啊是啊!姐姐总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肯给吧?”
身旁众位也多在劝着,蒋弦知推拒不得,犹豫了下道:“好,那我就去看看。”
前院那边早就已经摆好了场子,球戏比得热热闹闹。
抛球的球戏,左右分两队,以花球进风流眼为得分,众位世家贵女们各显神通,使出诸多解数夺球。
任诩于廊上看了会儿,只觉人多得烦躁。
“爷,估摸着蒋家姑娘也不会参与这样的比试呢。”纪焰试探道。
任诩凤目轻压,抵腮道:“又不是来看她的。”
“爷说什么是什么。”说完这话,被任诩凝了一眼,纪焰慌忙闭嘴。
任诩扫过场中一眼,心下有些不耐,欲转身离开。
“哎,爷,那个好像是蒋家姑娘。”纪焰却在人堆里瞧见一截白裙,连忙唤他。
任诩刚回眸,忽而见那绣球从场中突兀地砸过去,正朝着她的方向。
场上一片惊呼。
蒋弦知亦怔了瞬。
那绣球直奔眼睛而来,避是避不得了。
她下意识提手去挡。
球太快,被她手上的力道一反,误打误撞地回弹回去,正中风流眼。
场上寂静了一瞬,而后沈家的侍从怔愣地道出:“中——”
只是,该算到哪一队去?
人群因着这场变故发现了她,她面上围着纬纱,分外显眼。
“这个就是……蒋大姑娘?”
“是呢,就是那个攀上侯府亲的那个。”
“任家二郎也肯?”
“说得不就是嘛,那任家二郎何许挑剔人物,这姑娘当时在京中的相看会上可是因着长相被徐家和姜家都嫌弃了,没一个肯要的。”
“竟有这回事!京中都说她是因眼疾佩着纬纱,怕不是因为长得丑羞于见人吧?”
“蒋家二姑娘善诗书棋画,三姑娘生得美艳,唯她最平平无奇,偏偏有嫁进侯府的命……”
“嫁进侯府如何?那可是任二爷,你羡慕啊?”
“我可不敢!”
因着这场婚事,蒋弦知几乎被京中众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