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她自己也没想清楚缘由。
她原本是个很擅长权衡利弊的人。
但今天——
或许,是因为今天很开心吧。
她只是简单地想着,任诩是应该活着的。
或者说,她是想让他活着的。
眼见那箭穿破风的声音已经到了耳边,蒋弦知皱眉闭了眼,紧抿住唇。
却忽然被人揽住,很重的檀香意取代冰冷戾气。
蒋弦知被他拥着侧身,听见利箭刺破衣帛的声音,骤然睁眼。
任诩放开手,神色又好笑又散漫。
“蒋弦知,你是不是傻啊。”
蒋弦知没回他的话,只看着插在他手臂上的箭,有血腥意重重地蔓延过来,她一时失语,忽而觉得刺眼。
任诩自己清楚,这箭只是擦在皮肉上,不深。
但小姑娘好像瞧不见。
他刚想就势,却发现小姑娘吸了吸气。
像是又要哭了。
刚准备说点什么,却发觉她低头拾起方才没射中的箭,满身狠戾,折身就要掷回去。
“再来啊!来一个,我杀一个!”她紧紧握着箭,明明怕得不成样子,语气却视死如归般坚定。
任诩愣了一下,而后失笑。
不愧是要嫁给他的姑娘。
带劲。
“知知啊。”
他忽而倾脊,覆上她持箭微抖的手,轻笑道:“不是这么拿的。”
蒋弦知似乎微怔,身形在他怀中微僵,而后眼看着手中的箭被附上力道,随后狠狠插入对面人的肩膀。
一声痛呼,一人倒下。
“让你走,是怕你害怕。”他声音里的情绪读不清楚。
像是低笑,像是叹息。
“你不怕,老子就不收着了。”
过程比蒋弦知想象中血腥。
但他动作很快,几乎转瞬,再没人站立。
霍徐站在那里面色微变,刚要从怀中拿出什么,被他乍然攫住手腕。
一个小黄纸袋掉落出来,里面装着的药粉散落在地。
“故技重施?”任诩轻笑。
霍徐手在抖。
任诩的箭落到他带血的颈间,低声:“我上次怎么说来着?”
“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霍徐颤抖中忽然想起什么,而后笑了一笑:“任诩,你不敢杀我。你杀了我,你姐姐的事,就再没人知道了。那些侮辱你姐姐的人,也会随我一起埋入地狱,没人能再帮你姐姐报仇。”
利箭划破皮肉,铺天盖地的戾气迎面袭来,霍徐牙关几乎都在颤抖,却也不肯放松,紧抵着脊背同他博弈。
到底,横在颈间的尖锐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