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霍徐声音气得直颤。
他脸色极难看。
若不是因为任诩,他也不至受那锥心刺骨之苦,在床榻上躺了月余。
大夫同他说,此后他就算腿伤会愈合,骑射也是大不能了。
这般,和一个废人又有什么两样!
“二郎,”他气极反笑,忽而转了口吻,声色极柔和地道,“你我兄弟情深意重,本就应同甘共苦。所以,从前我受过的苦楚,今日你也受一受,如何?不过,今日你若是求我,我可以——”
“怎么求,”任诩似乎扬了扬眸,低笑道,“像你那日被老子打断腿之后,跪在老子脚下那般么?”
“任诩!”再维持不住面上的神色,霍徐几乎咬牙切齿,“你今日还有什么好装的?我劝你还是尽早认清形势,乖乖给我磕个头道个歉,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过去。你现下就一个人,你有什么资格……”
话才说了一半,霍徐视线像这侧探了一探。
这份打量让人很不适,蒋弦微轻皱眉。
霍徐忽而轻笑,语气了然。
“原来还有个姑娘。”
“二郎,你向来身边不带姑娘,这姑娘是讨了你什么欢心了?若是榻上功夫了得,也该让兄弟我同享一番,”他握了握手中的拐杖,像是忽而极痛快,乍然笑起来道,“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一会儿你任诩就看着,看老子怎么干你得意的女——”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低呼把话都截在了喉咙中。
不知从何处来的空瓦罐极快地穿风被掷出去,准而重地砸在他头上。
瓦片碎了满地,霍徐半头的血。
“操,给我干死他!”霍徐被身后的人重重扶住才找回平衡,摸了把头上的血,他一时晕眩,怒意更甚,“我今天要他死!”
那些人手上的寒光映出冷淡的月色。
“任诩……”见他们乌压压地拥过来,蒋弦知声音有些急促,“他们有箭。”
任诩瞧见了。
霍徐赌在换防时辰,摘星塔下这一域无人值守。
他废了他两条腿,霍徐定要狠狠还回来。
“摘星塔北方有一驿室,室前会有守塔侍卫。你便说作是被我劫来,报上家门姓名,他们会送你回府。”任诩轻声,很快安排下来。
蒋弦知微怔间,小臂被人拉了一把。
“去吧,这些人不会追上你。”
蒋弦知凝着他,忽而问:“那你呢?”
“我?”任诩似乎愣了下,而后笑,“关心老子啊。”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蒋弦知垂下眼眸。
骗人。
上一次明明就受了那么重的伤。
任诩放缓了语气,对她道:“乖一点,走吧。如果没找到驿室,就一直往西走去红潇楼,那地方也是纪焰管的,你拿着我的牌子,让他们送你回去。”
他随手一扯,将腰上的玉佩递到她手中,而后轻推了她一把。
“那我……我去找人。”蒋弦知犹豫了一瞬,而后下定了决心,低声道。
任诩失笑,也应了:“好。”
正当蒋弦知要离开之时,余光却忽然瞥见一束极利的寒光直直朝这一侧掷来,凛冽而尖锐。
几乎来不及反应,只凭一瞬的本能,蒋弦知下意识回退了一步,挡在任诩身前。
站在他身前的那一瞬,距他很近,瞧清了他眼下那颗痣的颜色,也瞧清了他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