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任诩不同。
他活得张扬恣意,纵然荒唐,却也无人敢欺。
她忽而不合时宜地想到,这是这么多年头一遭,有人在为她求公道。
有须臾莫名的情绪在心底升起来,烘开一隅特别的暖意。
“算了。”蒋弦知半掀起覆在眼前的衣衫,有几寸光线缓慢地渡进视野,让她稍稍适应了些。
她轻声开口:“我没什么事。”
“怎么没事?合该找太医瞧瞧。你我下旬成亲,若是因眼疾加重耽搁了婚事,我父亲定然又要心中不痛快。”任诩挑了下眉,理所当然道。
纪焰站在不远处,一时压眉无声。
倒是头一次听说自家主子这般孝顺。
“……”蒋弦知听得耳热。
成亲、婚事这种话,他到底怎么能在众人面前说出口的啊?
“你快别说了。”她低声。
任诩扯唇,笑容玩味:“老子说什么了啊。”
话音刚落,他衣襟就被人悄然轻拽了下。
“别说了。”小姑娘话语轻似呢喃,带着一点恳求意味。
轻轻软软的,像在人心口拂了一把。
任诩言语不听使唤似的,下意识收了口。
回过神时,微挑眉。
小姑娘怕不是给他下蛊了。
他现下怎生这般听她的话?
沈家的人适时出来清场,将霍晴扶到厢房,又将围拥在这一侧的贵女们疏散开来。
沈知南几步从后院走过来,瞧见前院一片狼藉,也是怔了下。
“任家二郎?”远远瞧见立着的那人,又瞧他衣冠不整,沈知南眉头皱得很紧。
他移开视线,继而瞧见任诩那外衫竟披在蒋弦知身上,一时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知妹妹,你……”
任诩听得这个称呼,不易察觉地压了下眉梢。
舌抵住腮,情绪沉了须臾。
“没事沈大哥,只是方才纬纱不慎被扯下,所幸二爷帮忙,才不至让我眼疾加重。”蒋弦知轻声道。
“不就是纬纱,我再让人替你寻一件就是,你披着他外衫让旁人瞧见,成何体统?”
蒋弦知犹豫了瞬,点了头:“也好。”
任诩轻嗤。
他外衫如何,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知妹妹方才眼见了光,不妨让我府上的府医瞧瞧,别误了事。”
本也没什么事,蒋弦知刚欲开口拒绝,忽而被任诩拽住手腕往身后一拉。
“老子未婚夫人的事,就不劳沈大公子费心了。”
他眼下褐痣折出慵懒的色,目光淡洌得很,带着些不耐。
纵知晓任诩是个目无礼法的纨绔,沈知南也没想到他会放浪到这个地步。
还未成婚,就做出这般亲昵举动。
竟还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