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晴一直看着蒋弦知,目色由惊诧转为难以置信,她目色暗下来,划过一丝苦涩的恨意,而后抿紧了微白的唇。
任二哥哥的衣裳被她握得皱皱巴巴的。
可他却丝毫不介意。
他从前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他喜洁净身旁众人皆知,就连她自幼同他一起长大,也未能触碰他一次,更遑论弄脏弄乱他的衣裳。
可他如今,却为蒋弦知破例至此。
为什么?
尚来不及想到缘由,便听得一句淡冽的话入耳。
“好玩吗?”
任诩拾起绣球看着她,唇边挂着薄笑。
霍晴怔愣,口中支吾着问:“什么……”
他面无表情,骤然抬手。
没等到回答,身后便是一声重响。
满场尖叫,她亦惊。
匆匆抬眸,才发觉是任诩将绣球重重掷来,直将风流眼击碎。
身后撑着如意眼的木桩断裂开来。
她急急跑开躲避,衣裙却被碎裂的木屑刮开,一时衣衫狼狈。
霍晴神色惊惶,提着衣裙,白了脸看向他。
“任二哥哥……”
他稍直起身来些,扯唇,声音带着戾气。
“老子问你呢,好玩吗?”
霍晴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一时又惊又怕,怔忪在原地。
半晌后红了眼眶,只道:“二哥哥别生气……”
“道歉。”
他面上神色凛冽,霍晴不敢回绝,只得低下头颤声:“对不起……”
却见任诩下颌微扬,淡漠开口:“跟她道歉。”
“我……”霍晴满面通红,一时难堪到极点,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竟让她当众给蒋弦知道歉?
还不如杀了她!
霍晴皱着眉看向四周,希望能有人替她说话。
但周围众人皆打怵这个恶名在外的纨绔,竟无一人敢上前劝阻。
他都敢将沈家抛球的风流眼毁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任诩目光寒凉地落在霍晴身上,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她将唇瓣咬得发白,终于在众人面前强压着羞辱给蒋弦知福身。
“蒋家姐姐,是我错了……”她紧紧攥着手,红着眼眶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方才失手,还请姐姐……不要怪罪。”
蒋弦知手指轻拢在衣裙上,有些失神。
她虽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却也因着过往的经历,总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为在她成长的过程里,自娘亲走后,便再也没有人愿意为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