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诩顺着她的衣袖,手指轻抬,挑动了她帷帽下的纬纱。
蒋弦知一惊。
“二爷。”
她突兀出声,带着尾音也轻颤了下。
她来香云楼中这样久,讲起话来虽处处轻柔,却有着浑然捏不碎似的韧。
任诩还是头一回感受到她的惊惧。
她声音本就温软,此刻流露出的些许怕意,更衬得人娇柔。
隔着玉色的纬纱,任诩隐约看得到她眉眼的轮廓。
眉梢低垂的弧度,让他似乎得以想见瞳仁湿漉的模样。
他手指下的纬纱仿佛须臾间有了生意,连纹路都鲜活起来,似乎能将她吹弹可破的肌肤触感送到掌心。
莫名的,让人想狠狠揉碎。
“奴婢貌若无盐,恐污了二爷尊眼。”她短暂的字句强压着惧意,身子微僵地抵在屏风上,是尽了全力同他隔出距离。
眼见任诩的手就要拽下纬纱,蒋弦知忽然开始后悔。
任诩就是任诩。
是混账。
是混世魔王。
这样的人行事,哪里会有所顾忌。
可她若在香云楼中现了模样,日后诸般麻烦可以想见。
“二爷若是不肯,就算了。”她开始妥协,想极力安抚住眼前的人。
这份妥协落在任诩眼里,有些迟了。
他掀动纬纱的手指停在在她下颌处,若有似无的轻笑。
身前的逼仄感越来越强,蒋弦知无法,只好伸手拉拽住他的衣袖。
他衣袖上名贵的面料在她掌心里拢紧,脉上的搏动一错不错地带着袖口的轮廓微微起伏。
纬纱下的下颌轻抬,小姑娘似乎是对上了他的视线。
随后,几个字从那把娇柔的嗓子里露出来。
干净温软,乖得不像话。
“别……”
她再三放软了声音,眉眼微垂。
“求你了。”
那声音又低又轻,须臾瑟缩的颤,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她身量纤细,像风中摇曳的小绒花。
一吹即散的脆弱。
这份形似可怜的怯,催得他没下去手。
同时,不知缘由的,他心底掀起一瞬难言的躁。
就像有人拿着笔尖在他的神智上轻轻拂了一笔,勾在所有他不成样子的荒唐上。
神色顿了下,指骨上的力道淡下来。
几乎无意识的,手也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