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宁侧着身,用手掌贴着那个地方,感受里面的温度。
宝宝在动。不知道是踢腿还是伸懒腰,一下一下的,轻轻的,像在跟她打招呼。
“宝宝,”苏清宁小声说,“我是妈妈。”
那天晚上,她翻出楚河的一件旧衬衫。灰色的,棉质的,袖口有点卷边,领子也有点旧。他以前在家常穿。
苏清宁把衬衫穿上,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下摆快到膝盖。但苏清宁喜欢。
她侧过身,让衬衫贴着自己的肚子,那个弧度就更明显了。
“宝宝,”她对着镜子说,“这是爸爸的衣服。你闻闻,上面有他的味道。”
那天晚上,苏清宁穿着那件衬衫睡的。睡得很香,没做梦。
……
想念这东西,像慢性毒药。
一开始只是晚上,苏清宁躺在那张空了一半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后来变成白天也这样,做着做着事就走神,想他此刻在干嘛,想他吃饭了没有,想他有没有也在想我。
再后来,连时间都模糊了。
她不知道他走了多少天,只知道日历翻了一页又一页。她不知道现在是周几,只知道天亮天黑,周而复始。
唯一知道的是,宝宝在长大。
肚子一天天变大,胎动一天天有力。
有时候他踢得太猛,肚皮上都能看到一个鼓包。
她用手轻轻按那个地方,他就缩回去,过一会儿换个地方再踢。
好像在跟她玩捉迷藏。
“你爸以前也这样,”她对自己的孩子说,“喜欢跟我闹,闹完了就笑,笑得特别傻。”
宝宝当然不会回应。
但她觉得宝宝听见了。
……
七个月的时候,苏清宁开始准备东西,准备搬走。
裴晓琳一直在找她,不能让晓琳看出来,否则楚河一定会知道。
婴儿床、婴儿车、奶瓶、尿不湿、小衣服、小袜子、小帽子。我列了个清单,一样一样买,一样一样准备。
那些东西放在客房里,整整齐齐堆着,像一个小小的堡垒。
她每天晚上都会去看一眼。摸一摸小床的栏杆,理一理小衣服的领口,想象着不久之后,这里会躺着一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
楚河的东西还留在主卧。
他的书,他的剃须刀,他那双放在门口的拖鞋。我一件都没动。每天打扫卫生的时候,会用抹布擦一遍灰,然后放回原位。
这样,他回来的时候,一切还是他走时的样子。
只是,她要离开这里了。
……
那天晚上,苏清宁突然出血了。
八个月刚过,距离预产期还有将近一个月。她正在客厅叠宝宝的小衣服,忽然觉得肚子不对劲。低头一看,裤子上有血。
不是一点点,是一大滩。
她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