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芦苇。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斜斜透进来,落在书房的门外。
我站在廊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李大人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一天一夜了,不吃不喝,也不见任何人。
四叶姨母来过,跪在门外哭了半个时辰,里面没有回应。她哭得身子发软,是珠儿硬把她扶走的。
一花夫人来过。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抬起手,想要敲门,手指悬在半空,颤了颤,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她转身离开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里,走到回廊尽头,扶着柱子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我都看见了。
我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
轻轻叩门。
“李大人?”
里面没有回应。
我又叩了三下。
“李大人,我是宋奇。”
沉默。
许久,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我推开门。
书房里很暗,窗户紧闭,只有一盏孤灯。
光线昏黄,照出书案后那个枯坐的身影。
李文渊坐在那里,面容憔悴得让我心头一紧——眼窝深陷,颧骨凸出,胡茬乱糟糟的,像老了十岁。
但让我停住脚步的,不是这些。
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不再。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任何我熟悉的情绪。
那是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很深很深的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又像是蒙尘的铜镜,被擦拭之后,开始映出光。
“李大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这样的人,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太轻,太假。
李文渊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里的烟。
但我看得出,那不是苦笑,不是强撑的笑,而是……像是看透了什么之后,才会有的、温和而通透的笑。
“少庄主,”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陪我坐一会儿。”
我依言坐下。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这书房里静得让人心慌。我看着他,他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看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