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本是海贼出身,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被朝廷招安,在福建水师任职。五年前,他率部反叛,逃入内陆,从此销声匿迹。”周沧浪一字一句,“若有人能为狻猊王的五牙大舰领航,穿过我十二连环坞的迷宫水道,非他莫属。”
董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
“而施昆当年反叛后,据传……”周沧浪目光如刀,直视着他,“被诚王秘密收留。”
“诚王?!”董标失声惊呼。
周沧浪缓缓点头。
“皇帝无嗣,诚王是皇室近支,本就野心勃勃。”他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字砸进董标心里,“这些年他暗中结交江湖势力,收买亡命之徒,我岂能不知?只是想着皇帝无后,他迟早要上位,留着他的人,也算是给弟兄们留条后路。”
他忽然笑了,笑容苦涩而讽刺。
“却没想到,他竟与魔教勾结至此。”
董标浑身发抖,不知是被这惊天秘密震撼,还是被周沧浪那笑容所慑。
董标心知再无侥幸,猛地拔刀横斩,直奔周水云脖颈,同时身形暴退,意图攻周沧浪之必救,争取时间跳水逃生。
然而周沧浪比他更快。
剑光一闪,如惊雷乍现。
董标的呼救声还未来得及出口,喉间已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脖颈,又抬头看向周沧浪,嘴唇翕动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五牙大舰的旗舰上,一个面容阴鸷、身形精瘦的中年汉子负手而立,正是施昆。
他原为海贼,后被朝廷招安,又反叛而出,被诚王秘密收留。
此刻他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悬一柄分水刺,目光如隼,盯着前方水道。
“施将军,”身旁副将低声道,“前方水道复杂,暗礁密布,若按常规航道,恐有搁浅之险。”
施昆冷笑一声:“怕什么?咱们手里有董标提前送来的十二连环坞的完整水道图。周沧浪那老狐狸以为凭地利就能挡住我?今夜,我就要在这水上,亲手会会他。”
他抬手一挥:“全速前进,直取湖心岛!”
五牙大舰破浪疾行,如同五头巨兽,扑向十二连环坞的心脏。
大战,一触即发。
半个时辰后,湖心岛以西五里,芦苇荡深处。
数十艘小型快艇如游鱼般穿梭其间,船上皆是十二连环坞的精锐水鬼。
他们赤着上身,口中衔刀,浑身涂满淤泥,只露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几不可见。
“放!”
随着一声低喝,十数道黑影同时跃入水中,悄无声息地向逼近的五牙大舰游去。
与此同时,五牙大舰上的投石机开始轰鸣。数十块巨石划破夜空,砸向水寨。木屑纷飞,水柱冲天,外围防线瞬间千疮百孔。
但周沧浪早已将主力撤走,留在寨中的只有十几条破船和几十个佯动的弟兄。巨石砸中的,不过是一座空壳。
施昆眉头微皱:“传令,各舰放缓速度,小心水下。”
话音未落,旗舰左侧猛地一震。一名水手惊呼:“不好,船底有鬼!”
水下,十二连环坞的水鬼们正用特制的凿子猛凿船底。
这些凿子细长锋利,专破船板。
五牙大舰虽坚固,但船底吃水线以下仍是木质,被凿得“咚咚”作响。
施昆脸色一变:“放拍杆!砸!”
粗大的拍杆猛地砸入水中,激起冲天水柱。
两名水鬼躲避不及,被巨石砸中,当场殒命,鲜血染红了水面。
但其他人早已潜入更深的水域,继续凿船。
双方在水中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