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他环顾四周,竹影森森,远处山庄灯火零星。
“不错。”回话的是个女子,声音柔媚却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孽龙帮右护法周素心。
她一身黑衣,面纱遮脸,唯有眼中偶尔闪过一丝挣扎,旋即又被混沌取代。
“柳左使折在此处,便是大意轻敌。洪帮主有令,今夜三路齐发,中路直攻正门,左路袭东院,我等右路从此潜入,先取内宅——务必一举功成,以雪前耻。”
第三人瘦骨嶙峋,披着黑色斗篷,正是副帮主厉天骸。
他十指如钩,在月光下泛着青灰之色,声音嘶哑如磨砂:“柳千愁自负擅毒,却败于几个家仆,实属不该。不过今夜……形势已大不相同。”他语气阴冷而笃定,“暗香舵吴媚此前已多次派人混入山庄内外打探。她已探明玉剑山庄这十年来外强中干,全凭吕仁勉强维持场面;庄中除了几名年少侍女与粗使仆役,再无得力护卫。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掌控全局的寒意:“宋奇、吕仁与东方婉清已应海沙帮之邀,前往参加『英雄宴』。如今庄内既无主人,也无管家,只剩几个妇孺仆从。东方凌霜虽强,却已中『悲酥清风』与『淫堕露』,功力必损。此刻山庄,不过是一座空壳。”
苏合咧嘴一笑,袖中滑出几枚淬毒蝎尾针:“吴媚的情报向来准确,既然她这么说,那就错不了。没了宋奇和吕仁,剩下那些侍女仆从,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正好趁那『绝情仙子』功力未复,擒来给兄弟们添点乐子。”
“慎言。”周素心机械般地吐出两个字,眼中混沌翻涌,似有挣扎,“东方凌霜……能杀紧那罗脉主……不可小觑……还有东方婉柔的音功,传闻不在兄长之下。”
厉天骸冷哼一声:“武功再强,她元气未复。况且……”他抬眼望向山庄深处:“至于东方婉柔的音功嘛,紧那罗一脉的花长老与月长老已就位,专为对付东方家音律秘传。戌时三刻,一齐动手。东方二女务必生擒,其余人格杀勿论。此行之后,玉剑山庄便将永远除名。”
三道黑影不再多言,无声散开,如滴水入海,融入沉沉竹林阴影之中。
戌时三刻,山庄正门。
沉重的撞木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敌袭——!”
守门护卫的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兵刃交击与惨叫。
正门外火光骤起,百余名黑衣劲装汉子如潮水般涌来,当先一人身形魁梧,赤面虬髯,正是孽龙帮帮主洪天啸。
他手持一对镔铁短戟,戟刃在火把下泛着幽蓝,显然淬有剧毒。
“玉剑山庄,十年沉寂,今日合该灭门!”洪天啸声如洪钟,内力激荡,震得门楼瓦片簌簌作响。
山庄内警钟长鸣。
东院回廊。
梅儿、竹儿、菊儿三侍女同时跃出厢房。三人皆着劲装,手持长剑,虽面容稚嫩,眼中却无半分怯意。
“梅姐,正门已破!”竹儿侧耳倾听,脸色微沉。
梅儿年最长,行事最为沉稳,她长剑一横:“按吕管家先前布置,东院由我等镇守。竹儿守左翼,菊儿守右翼,我居中策应。切记,不可让敌人踏入内宅半步!”
话音未落,破风声骤至。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左首是个精壮汉子,肩扛九环大刀,正是青龙舵主赵蟒;右首是个瘦高男子,双手各持一柄弯刀,乃是血刀舵主钱狰;居中则是个女子,身着紫衣,十指戴着银丝手套,指尖隐隐有幽光流转——毒蛛舵主孙丝。
“三个小丫鬟,也敢挡路?”钱狰狞笑一声,双刀交错,率先扑向竹儿。
竹儿不答,翠玉剑法展开,剑势如春竹抽节,一招接着一招,层层蓄势。钱狰刀法虽凶狠,却被这绵密剑势逼得连连后退,竟一时占不到便宜。
另一边,菊儿对上孙丝。
孙丝身形飘忽,十指弹动间,数道几乎看不见的银丝从袖中射出,悄无声息地缠向菊儿四肢。
菊儿剑法灵动,以翡玉剑法护住周身,剑光如环,将银丝一一荡开,但孙丝毒蛛丝诡异难防,她只能勉力招架,渐落下风。
梅儿对上赵蟒。
赵蟒大刀势沉力猛,每一刀都带着呼啸风声。
梅儿却身形轻灵,青玉剑法讲究一击必杀,她并不硬接,而是游走闪避,寻找破绽。
斗到十余合,赵蟒一刀劈空,胸前空门大开,梅儿眼中精光一闪,剑如流星直刺其心口。
赵蟒大惊,回刀格挡已是不及,只得侧身急闪,剑刃划过左肋,带出一蓬鲜血。
“臭丫头!”赵蟒吃痛暴怒,刀法更显狂乱,却因受伤而力道减弱。梅儿趁势猛攻,剑招愈发凌厉。
西侧练武场。
大牛赤着上身,露出黝黑坚实的肌肉,他修炼的璞玉功已臻圆满,周身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玉石光泽。
他面前站着两人:一人使双斧,正是鬼工舵主李斧;另一人身材高大,浑身肌肉虬结如铁,乃是铁骨舵主吴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