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叔,您能帮我查个人吗?”
“谁?”
“李小晨。”沈烬说,“第七居住区E栋1704室,虚空症晚期的少年。我离开前去看过他,答应回来再看他。但现在……”
她没说完,但周凛冬懂了。如果婴儿味道真的指向某个新生儿,那李小晨那边的情况可能会有变化。
“我让人去查。”周凛冬起身,走到墙边的通讯面板,输入权限代码。几分钟后,他得到回复,表情有些复杂。
“李小晨……”他停顿,“昨晚去世了。时间是你离开后的第三小时,也就是我们去第七避难所的时候。”
沈烬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母亲呢?”
“在殡仪馆。第七居住区的社工在处理后事。”周凛冬看着沈烬,“你想去的话,天亮后我们可以申请外出。但你现在是观察状态,需要医疗部批准。”
沈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答应过会回来看他。
但来不及了。
就像父亲答应会回家,但没回来。
就像母亲答应会醒来,但没醒来。
承诺在时间面前,脆弱得像纸。
“天亮后,我想去看看他母亲。”沈烬说,声音很轻,“至少……说声对不起。”
周凛冬点头。“好,我安排。”
后半夜,沈烬做了梦。
梦里她在第七避难所的废墟里,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束光,光里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病号服,背对着她。
是母亲。
沈烬想跑过去,但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她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女人缓缓转身。
沈烬看到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用淡蓝色的襁褓裹着。婴儿在哭,声音很细,像小猫。
女人看着她,眼神很悲伤。她张了张嘴,说了什么,但沈烬听不见。只能从口型辨认出两个字:
“烬烬……”
然后女人转身,抱着婴儿走向光的深处。沈烬拼命挣扎,终于能动了,她冲过去,但就在要碰到女人的瞬间——
光消失了。
女人消失了。
婴儿的哭声也消失了。
只剩下黑暗,和那股薄荷味。
沈烬猛地惊醒,坐起身,满头冷汗。
房间里很暗,只有墙角应急灯的微光。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正好是父亲关门的时刻。
是巧合吗?
她摸向左臂,银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细密的星河。温度比睡前更高了,摸上去有些烫手。
她下床,走到洗手间,打开灯,卷起袖子对着镜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