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坏父亲。
他不是粟玉想要的父亲。
粟棋力最终还是出了他高三上学期的学费。
是在一堆碎钱里一点一点数出来的,粟玉拿到手里,放到枕头底下睡不安稳,在去学校的大巴车上数了一遍又一遍。
粟玉去读了高中,粟棋力没有了发泄的口子遍开始酗酒,酒喝多了也没办法出去做事,经济压力就是这样来的。
村里的人有时候也会说他,让他找点事干,没钱了可不行。
粟棋力心底狠厉,面上还笑呵呵地回:“没事,我儿子争气!”
后来粟玉放寒假回家的时候,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粟棋力要把他卖了,卖了拿钱。
他长得像他妈妈,少年时候最为水灵漂亮,不知道粟棋力在哪联系的人,要把他迷昏了从山的这头卖到那头去,他不认识路,一辈子栽在里头。
一辈子再也读不了书,不会变得像他妈那样白眼狼。
像是自信得过分了,这是粟棋力过年时候酒后醉的不清的时候亲口对他说的。
粟玉不知道这是真的假的。
但他不敢赌这是假的。
背后的小电视还在断断续续放着春晚,音乐喜气洋洋,粟玉却如坠冰窖。
那夜,他搜刮了家里所有的钱和户口本,拿了粟棋力的厚衣服,什么也不管了,连夜跑了出去。
过年时候村里的大巴车停了,他就顺着去学校的那条路走,在天光乍现的时候晕倒在路边。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了,四下扫视,是一间小旅馆的单人间。
心跳还没冷静下来,门骤然被推开。
粟玉下意识抓紧了被子,面容冷冷地对着门口。
进来的是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手里端着一份热乎乎的炒米粉,还在向上冒着热气。
见床上的人醒了,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响亮地对他说:“你醒啦!”
炒米粉放到了粟玉面前,又香又热。
此时也没有别的选择了,粟玉道了谢谢,动作不太熟练地拆开了一次性筷子,把米粉塞入口中。
他的舌头被烫得好痛,但神色如常,纵容这股过分的温暖充斥口腔。
坐在椅子上看他开吃了的人扬出一个开心大方的笑。
对他说:“认识一下呗,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自我介绍道:“我叫秦礼遇,秦始皇的秦,礼貌的礼,遇见的遇。”
秦礼遇的自我介绍带着狂妄,但又和他当时的为人做派毫不违和。
他几乎是拖拉机似的驶入了粟玉的世界。
秦礼遇和他爸妈只是过年过来拜访远房亲戚的,没想到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和自家儿子过分投缘的少年。
当听到粟玉没地方去的时候,秦礼遇左缠又缠让秦母把粟玉接到了他们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