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玉看着粟棋力那张仍然让他憎恶、作呕的脸,没有任何的多余的话可说,“跟我来。”
他领着粟棋力往店后的巷子里走,那块地方平时不会有太多人。
粟棋力在粟玉身后跟着,他这个儿子脸还是那张脸,但现在说话可是硬气多了,穿得也越发好了,哪还有一点十年前的样子。
就是只顾着自己好了,也不知道孝顺孝顺他。
他心里是忿忿不平的,像是一直奴隶惯了的人突然有一天反了他,微妙不平衡的嫉妒心在发酵。
但他还想着粟玉口袋里的钱,有再多不满也忍着了,只亦步亦趋的跟着
粟玉停在巷子深处,空气里弥漫着瓜果熟透后的腐烂味道,四周没有一丝人影,只有间歇性的动物撞到饮料瓶的声音。
粟棋力也跟着停下,往散发味道的地方看了看,是一个垃圾箱,被塞满了,水渍在地上蔓延出一条痕迹。
他莫名觉得有些渗人,虚了虚眼回过头,恰好对上粟玉紧盯着他的那双满含憎恨的眼睛。
只盯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那一瞬间粟棋力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害怕,但也只有那一秒钟,他很擅长狐假虎威,胆怯只需要半秒钟就消散掉。
他支棱起自己,舔了下嘴唇又露出粟玉最讨厌的那种笑,居高临下的,不知好歹的,他说:“打算给我多少啊?”
粟玉一路走过来一句话都没说,出门时候嗓子里像有火在烧,现在说话声音哑得骇人,“你想要多少?”
如果忽视掉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瞳孔周围的红血丝,他几乎是十分平静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像是真的粟棋力说多少他就打算给多少。
粟棋力没想到还有选择的空间,他暗暗又自高自傲起来,不管在a市过得有多好,还不是要乖乖给他送钱!
他细细思考起来,打算先把林巧下学期的学费要了,过两天再考虑自己的,他觉得自己宽容极了,根本就没有狮子大开口,“五万。”
话语落地,又是一阵静。
粟玉淡淡反问,“五万?”
他声音那样轻,把五万说的和五块钱一样,让后悔骤然充斥了粟棋力的内心。
要少了!
他后悔了几秒,又放宽了心,他可没打算今天要完钱就走,这a市这么豪华,他手里又有了钱,可得玩几天了再回去。
他笑了,扬起手像是想去拍粟玉的肩,“对,就五万!不多吧?”
粟玉很快地躲开了,两人本就远的距离又多出一步出来,像割据在两方的棋,粟玉的脚后跟后,就是被广告牌挡住后残存的太阳光。
他没有回答多还是不多,只是问了粟棋力的卡号,把钱打了过去。
粟棋力的手机字号是特大号,他指着五万元后面的四位数数了三遍才把手机收起来重新塞回兜里,笑是止不住的,他习惯性地和以前命令粟玉一样说:“诶,你早点开门啊,这周围的店面都开了,就你的店关着,多赚点啊,别到时候不够我们花。”
粟玉的手从一开始就捏得很紧,他听出了粟棋力口中的言外之意,给钱不是消灾,粟棋力会一直缠着他。
他确认了这件事情。
心跳停滞的那一刻,他真想一拳揍到粟棋力的脸上,但那只会引来更多的纠缠,他连发泄都没有机会。
“你还要来几次?”他问。
“不知道啊,”粟棋力呵呵地笑,“应该还要待几天吧,要不以后你每个月按时给我的卡上打钱吧,那我肯定就不来了,我养了你那么久,我老了你也该给我点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