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险中求。
既然挡了路,那就别怪他狠心了。
成利下车后,刻意放慢脚步,跟在李晚身后,保持一定距离。
他用这些年闯荡得出的经验,仔细地观察周围,确定没有警察在附近。
看见她进了便利店,没一会儿又空着手出来。
直到,她走到一个没有监控的拐角路口……
周言深清楚地记得,看到审讯记录里这段时,有多么想挥舞几拳。
即使他工作以来,已经见过大大小小的案件。道德败坏、害人性命的恶人不少,可这样仅仅因为一个猜测就动手,如此丧心病狂的人还真不多。
果然走私犯都是最危险的存在。
只要利益够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人性早就不复存在,留在世间的,只有恶魔的躯壳。
后面的内容,周言深不愿回忆。
即使被抓住,被伤害,她也从未放弃过生的希望。
求饶、谈判、逃跑……
她用尽了一切方法,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她明明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可命运为何这般无情?
短暂的二十多年里,她有几次开怀大笑?有几个瞬间感受到温暖与关怀?
周言深突然很后悔,读高中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关注到她。
自诩要成为警察的人,居然对自己身边饱受折磨的人毫不知情。
如果当年他注意到这些事,及时伸出援手,会不会今天的结局完全不一样呢?
这样一个坚韧的生命,在拥抱太阳的路上掉下深渊。
太可惜。
夜已经深了。窗外不再传来人声和车声。
睡不着觉的周言深干脆起身,到了楼顶。
楼顶是老式露台,白天晒衣服的木架子现在还摆着。
除此之外,还有几盆不知名的盆栽,只有叶子,没有开花。
四下一片静谧,亮处不多。还好有明月,撒着些薄薄的光。
今晚的月亮是半圆。没有圆月那么完整,也没有残月那么尖锐。
风吹过树,沙沙声格外清晰。
脚步声也是。
周言深没有回头,仰着望月:“您还是来了?”
“不然怎么当你师父。”
余奇志挂着笑意,走到他身旁:“这里晚上比我们那儿温度低,有点凉啊。”
“师父,到你这个年纪,还会为这样的事情难过吗?”周言深问。
“你这家伙,说得我多老似的。”余奇志笑骂一句,“经历多了之后,情绪波动会没有那么强烈。”
周言深还想问什么,余奇志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月亮,人能看见的亮面只有一半。干我们这行,就得专门看别人看不见的暗面。那些脏的、恶心的,我们不仅得看,还得凑近看,仔细看。你觉得难受,是正常的。但也别忘了,我们就是为了守护那些美好。”
“毕竟,人间总有光亮,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