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现在疼得有点说不出俏皮话。
他慢吞吞把手挪开,果然见衣侧已渗出了一点新血,把里层月白中衣洇出一小片深色。
不多。
但足够碍眼。
车厢里灯火很暗,衬得对方侧脸轮廓越发锋利。那点未散的怒意压在眉眼间,让人一眼便看得出来,这位王爷此刻心情不怎么样。
“沈言。”
这还是他头一回把他的名字叫得这么沉。
沈言心里莫名一紧:“嗯?”
“谁准你一个人来顾府的?”
语气很平,听不出怒,可偏偏比真动怒还让人头皮发麻。
沈言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很识时务地先纠正了一句:“不是一个人。程七在。”
程七:“……”
这种时候倒也不必把他点得这么清楚。
萧承珩气得笑了一下。
那笑一点暖意没有,倒像刀锋上压出来的一层冷霜。
“你还有理了?”
“有一点。”沈言答得居然还挺诚恳,“主要是臣觉得,今夜不去,明早那间西厢里就只剩灰了。”
萧承珩看着他,眸色黑得发沉,目光沉沉地压下来。
他本就长得清瘦,这会儿夜探回来,发带松了,额前碎发垂下来一缕,衬得脸色越发苍白。可即便如此,那双眼还是亮的,像雪夜里覆着寒星的一泓冷水,病气压不住,锋芒也压不住。
“你们今夜去顾府,凭什么觉得一定能活着回来。”
沈言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回,自己大概是真的把这位摄政王惹毛了。
片刻后,他缓缓摊开掌心,把那张从西厢里硬勾出来的半张对签纸递了过去。
“至少没白去。”
车厢里静了一瞬。
萧承珩垂眼接过纸页。
那张纸被攥得发皱,边角还沾了点灰,显然来得极不体面。可上头那几行字却清清楚楚,尤其“广陵转临仓,折军需”几个字,在灯下几乎刺眼。
萧承珩眼底的冷意微微一凝。
沈言看着他神色变化,低声补了一句:“西厢里还有验引副簿和一匣盐票。顾崇果然在转东西,今夜若不去,明日这张纸就也不会在了。”
“你倒是会拿自己的命试答案。”萧承珩冷笑。
“主要是时间不等人。”沈言很诚恳,“而且,我猜对了。”
他只是把那半张纸压回案上,沉默了好几息,才冷冷道:“程七。”
车厢外立刻传来程七战战兢兢的回应:“属下在。”
“回府之后,自己去找管事记上二十军棍。下次再敢陪着他胡来,一并执行。”
程七:“……是。”
沈言原本疼得发晕,听见这句还是没忍住抬了抬眼。
“王爷,这事是我——”
“闭嘴。”萧承珩打断他,声音冷得很,“你若再多说一句,本王连你的账一并算。”
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