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珩没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只侧身一步,抬手扣住沈言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走。”
沈言被他带得往前一踉跄,低声道:“簿子在我这儿——”
“闭嘴。”
这两个字压得很低,像是生怕他再多说一句,下一刻就会被当场拎回王府锁起来。
沈言难得老实了一瞬。
玄色衣袖自眼前掠过,剑锋冷得像一道雪。
方才那两名顾府暗卫显然没料到会在自己主家的地盘上撞上这尊煞神,出手只慢了半拍,便被逼得连退数步。
萧承珩一手仍扣着沈言的腰,另一手执剑,身形未见半分拖滞,出招却狠得干净利落。
那种利落不是冲着要谁的命去的,而是冲着最短时间内把人带走去的。
他不是来翻顾府的。
他只是来捞人。
沈言在那一瞬,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件事。
意识到了,于是心口没来由地又跳重了一下。
这实在不太争气。
尤其是在对面还有人拿刀的情况下。
“抓稳。”萧承珩低喝了一声。
沈言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方才从西厢里顺出来那半张对签纸,还被死死攥在手里。
他下意识收紧手指,应了一声,随即便被萧承珩一把带离原地。
两人几乎是擦着廊下石阶掠过去的。
沈言伤口本就没好,被这么一带,肋侧疼得眼前一黑,却还是本能地咬牙稳住了气息,没让自己真的拖后腿。
顾府的人追得很快。
身后脚步声、喝令声、兵刃相撞声一并逼近,乱却不乱,足见平日训练得极熟。
沈言被萧承珩带着掠过短墙时,余光瞥见西厢那边灯火已一盏盏亮了起来,心里不由得啧了一声。
很好。
今夜这场脸,算是当面撕开了半角。
翻出顾府后巷,外头果然早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程七站在车边,脸都白了。
准确地说,是在看见沈言被萧承珩半搂半提着带出来时白的。
他显然已经在心里替自己死了八百回,见人总算活着回来,差点当场给这两位祖宗跪下。
“王、王爷——”
程七很自觉地先跪了:“属下擅离,请王爷责罚。”
沈言看了他一眼,也跟着道:“这事是臣的主意,与程七无——”
“滚上去。”萧承珩冷声打断。
程七立刻识趣地闭嘴滚了。
沈言刚被塞进车厢,背后那股强撑着的劲一松,脸色便当场白了下去。
月夜下还不明显,这会儿进了灯下,那张脸简直白得像一捏就碎,额角却偏偏浮着层薄汗,衬得眉眼越发清而冷。
沈言原本还想撑着解释两句,可方才在顾府里一番折腾,本就没好透的热意又卷土重来。肋侧伤口被牵得生疼,连眼前都一阵阵发虚。
萧承珩随后上车,目光扫过他按在肋侧的手,声音沉得厉害:“手拿开。”
沈言抬眼看他,难得没立刻贫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