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他把账算了一遍。
这个暑假,小商品生意的净利润超过了八百元。加上之前的存款,他手头的现金已经有两千三百多块。邮票持仓没有动,市价又涨了一些——猴票已经涨到七块钱一枚了,他手里一百七十多枚,市值一千两百多块。
两千三百块现金,加上一千两百多块邮票资产,再加上国库券和库存商品,他的总资产已经接近四千元。
四千元。
在1987年的浔城,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七八十块,四千块够一个五口之家吃好几年的了。
但他没有满足。
他知道,这点钱在未来的中国什么都不是。他要的不是四千,不是四万,是四十万、四百万、四千万。
不是因为贪心。
是因为他答应过一个人——虽然那个人还不知道这个承诺——他要让她成为有钱人。
八月底,萧凌风收到了弟弟的又一封信。
信封上贴着嵩山少林武术学校的红色地址章,字迹比上次又工整了一些。
“哥:
集训结束了。我从师傅身上学会了很多东西。柔劲不是软,是把力气用在最该用的地方。打拳是这样,做人也是这样。
下学期我要参加省里的比赛,拿了名次会有奖金。我攒着,过年回家给爸和哥买礼物。
凌林”
萧凌风看着“柔劲不是软,是把力气用在最该用的地方”这句话,愣了一会儿。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武术学校里悟出了这样的道理。
他把信收好,铺开信纸,想了很久,只写了几句话:
“凌林:
柔劲的事你说对了。做人也是这个道理。
过年一定回来。石榴给你留着。
哥”
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
开学前一天,萧凌风站在石榴树下,把整个暑假的账目重新整理了一遍。
石榴果已经熟了,红彤彤的挂满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他摘了一个最大的,掰开,里面的籽像红宝石一样晶莹剔透。
他吃了一半,把另一半放在书桌上,等林初静下次来的时候给她。
明天就高二了。
离高考还有两年,离顾怀笙出生还有七年。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