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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暑假（第2页）

林初静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第二天清晨，他们坐长途汽车去了深圳——准确地说，是深圳特区外的布吉。

布吉比萧凌风半年前来的时候又热闹了一些。新开了几家店，路上的人多了，摆地摊的也多了。他们背着行李在街上走，不时有小贩凑上来问“要电子表吗要打火机吗”。

萧凌风带着林初静找到了老吴。

老吴三十七八岁，瘦高个，嘴唇上留着一撇小胡子，说话带着湖南口音。他在布吉租了一间小铺面，卖电子表、计算器、录音带，兼做批发。

“小萧来了？”老吴看到萧凌风，笑得很热情，“上次的货卖完了？”

“卖完了。”萧凌风从包里拿出一沓钱，“这次多拿点。”

老吴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林初静，眨了眨眼。“这是你女朋友？”

“同学。”萧凌风说，“一起出来看看。”

老吴嘿嘿笑了两声，没再问，转身去搬货。

林初静站在一旁，脸红得像石榴花，但没有解释。

他们在布吉待了四天。

第一天，萧凌风带着林初静逛遍了布吉的市场，让她亲眼看到每一种商品的进货价、批发价、零售价之间的差距。林初静一边看一边记，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第二天，他们从老吴那里拿了一批货——电子表、计算器、打火机，在市场里转手卖掉，赚了将近一百块钱的差价。林初静负责记账、收钱、找零，做得又快又准。

“你数学果然好。”萧凌风说。

“是你教得好。”林初静把钱整理好，装进一个布袋里，系好口，“不过我觉得你把我带出来，不只是为了让我帮你记账吧？”

萧凌风看着她。

“你是不是想让我学会这些东西，以后跟你一起做生意？”她问。

萧凌风点了点头。

“我爸妈想让我学医，”林初静说，“但我跟你学了这些东西以后，我觉得……可能我也适合做别的。”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萧凌风说，“但你如果要帮我，学法律和金融比学医更有用。”

“为什么？”

“因为未来十年，中国最需要的是懂规则、懂钱的人。医生能救人，但救不了经济。法律和金融，能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林初静沉默了。

她看着熙熙攘攘的市场，看着那些讨价还价的小贩、背着大包小包的进货商、手里攥着钞票的顾客，忽然觉得，这个嘈杂的、混乱的、甚至有些脏乱的地方，比安静的教室更让她心跳加速。

“我回去再想想。”她说，“但不管我选什么，我都想帮你。”

第三天，萧凌风和老吴签了一个长期的供货协议——老吴在深圳进货，通过铁路托运到洪都，萧凌风在浔城分销。每批货的利润五五分。

“小萧，你虽然年纪小，但做事比你叔我稳。”老吴签完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好路子，别忘了老哥。”

“一定。”

第四天，他们准备返程。

临走前，林初静说想给家里买点东西。萧凌风陪她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她买了一双皮鞋给她妈，一条领带给她爸，两支钢笔给两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