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她肯定道。
她跌跌跄跄爬起来,扑到他怀里,鼻音重重的,可怜道:“我瞎了,我怎么瞎了,怎么办。”
她展开可怕的想象,连郎中也没诊出来,说不定是什么不治之症,她会不会要死了?
崔玚拖着音调,说道:“还能怎么办呐,瞎了就瞎了吧,夫君养你一辈子。”
孟桃没忍住哽咽了一声,“我不要变瞎子,不要不要不要!你快去把郎中叫来!”
崔玚想了想,看到桌上缺了的筷子,甜蜜道:“那夫君给你一个机会。”
“要是你能在一柱香内找到筷子,我就原谅你擅自摘下眼布,还给你把郎中请回来,好不好。”
孟桃使劲点头,完了才反应过来,嘴硬道:“我说了布是自己断的。”
崔玚扬起手,用力击在她臀上。
怎么又打她!
孟桃弹跳了一下后落回地面,眼里噙着泪,一边抽噎一边趴在地上摸索着。
“还剩三分之二。”“只剩一半了。”“马上要烧完了。”
男人的声音一直在孟桃耳边念叨着,催命符一般。
她奋力寻找,可除了沾一手灰,什么也没找到。
肯定,肯定是被他藏到了身上!孟桃灵光一闪,赶在最后的时刻,扑到崔玚身上乱摸了一通。
“就在你身上,你还敢骗我,等我找到就要好好惩罚你!”她惟妙惟肖模仿着男人之前凶自己的话术,气哼哼道。
“死疤头,疤头猪,烂疤头,垃圾疤头!”孟桃绕着身体摸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于是恼羞成怒,口不择言。
反正这个外号是他自己取给自己的,她拿来说说才不算骂他。
她盲了眼,不能像以前那样偷偷抬起一点眼皮观察旁人的表情,所以判断不出男人此刻的心情。
这可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孟桃暗暗惋惜。
崔玚黑着脸,一只手拧住孟桃的脸蛋,将颊肉拉长,又弹回去。
她痛呼一声,一边叫着筷子就藏在他嘴里,一边将手握成锥状,去扣他嗓子眼。
两人从桌旁纠缠到榻旁,再跌回到地面。
崔玚的白袍上滚的都是黑印,孟桃也一样,粉色的罗纱破了口子,显然已不能再穿。
崔玚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地上,又被孟桃的身子猛压下来。
他咬牙切齿,吼道:“孟!桃!”
孟桃喘着粗气,两手撑地,硬是连滚带爬站了起来,摸索着回到凳子上,抓紧时间将饭塞进嘴里。
再不吃等等就吃不上了。
她别扭地握着调羹,不知不觉间,眼泪滚了下来,落到碗里。
抬手碰了碰湿漉漉的脸,她吃不下去了,仰起头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得两眼发胀,耳朵抽痛,鼻头通红,仿佛有无限的委屈没说出口。
崔玚吃力地扶墙起来,看她又哭了起来,哑着嗓子道:“眼睛要不要了?再哭就真的治不好了。”
咦。
孟桃立刻止住哭声,瞪大双眼,惊喜又不太确定道:“我,我的眼睛能好?”她的鼻子哭堵了,只能边说话边吸着气。
“我想让它好,它就会好。”崔玚说完闭上眼暗数到三,怀里马上多了一个人。
孟桃辨着声小跑过来,将头扎进他怀中,小声道:“我最爱你了。”
他享受着她温热的躯体,甜蜜地想,真是个爱撒娇的小坏蛋。
谁让他是如此大度,如此心软,一次次选择包容她、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