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短暂地开心了下,将头靠在男人胸膛上磨蹭。
崔玚温柔地回应着。
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他们已经成婚多年,此刻只不过是个寻常的傍晚,妻子安安静静窝在他怀中。
等到用完晚膳,他们坐在院子里,可以扎个秋千在角落,周围种上孟桃最喜欢的鸡冠花,每次她荡起来就能看到满园花团锦簇。
再幸福不过了。
透进纸窗的光线慢慢黯淡下来,最后一点余光将整间屋子染黄,给孟桃的脸增添了几分朦朦胧胧的温柔感。
孟桃摸摸肚子,开始喊饿。
她关在这里两天,还没有正正经经吃上一顿饭。
菜上了桌,孟桃迫不及待闻着味,精准地将所有菜名报了出来。
“这螃蟹是阳澄湖的吗,我给你讲欸,这不是的话它就是不正宗的!”她头头是道地念叨着。
崔玚没理会她的挑挑练练,将螃蟹壳掰下,刮下里面的蟹黄,放在她嘴下。
她立刻不再作声,埋头苦吃起来。
崔玚又拿起剪子,将螃蟹腿卸下来,堆在她的盘子上。
咔哒咔哒的脆响在她耳边炸开,孟桃转了转眼珠,暂时分心了下,甜甜道:“夫君,我想喝荷叶饮,我要你亲自拿的。”
等到他走远了,孟桃摸着桌子,好不容易寻到了那把剪子。
嘻嘻,这个狗男人笨死了,她动动嘴皮子就能随意差遣他。
她原想先把剪子藏起来,等下次男人亲她时再动手,可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将眼前的黑布剪开。
做事要速战速决,这是她的至理名言。
等她眼能视物,就躲在门后面,男人一进来,她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把他扎成个窟窿!
她手心湿滑,紧张万分地将剪子头绕到后脑勺,险些滑落。
随着布帛断裂的声音,她慢慢揭下布料,瞪大眼睛向前看去。
是没点蜡烛吗,怎么这么黑?
慌乱之下,她猛地站起身,筷子掉到了地上,咕噜咕噜滚到衣柜底下。
她呆呆赤足站着。
不管她怎么揉着眼睛,眼前还是漆黑一片。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凄惨的事实,她瞎了。
她下意识想叫男人,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连忙捂住嘴。
不能叫。
等男人过来发现眼布没了,挨罚的只会是她自己。
盛夏六月,她的背部却黏满冷汗,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地响着。
还来不及思考,男人已经到了门口。
锁头转动,铁链相击。
孟桃指甲扣着脸,眼泪簌簌落下。
她做了一个她也没预料到的动作。
她将自己塞进了床底。
崔玚在门外观了场完整的表演,又看到孟桃露在外面的大半个腿肚子,失笑不已。
拽着脚踝用力一扯,伴着孟桃的叫声,她整个人像蹴鞠一样弹了出来。
她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在地上摸索着寻找剪断的布料。
没有找到,她只好小心翼翼抬起没有神采的眼睛,泣道:“是布自己断的,不关我事。”
“自己断的?”崔玚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