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女子抬头,露出脸来。
林思卓揉了揉鼻子,疑道:“沁沁,你怎么不在房里休息。”
李氏冷哼:“施展完了狐。媚。妖。术,怕被罚呗。”
沁沁歪着身,先是扭向李氏那头,道:“奴自知身份卑贱,绝没有挑拨孟小姐和林将军关系之心……”又扭头看向林思卓,哭道:“公子,奴怕是没法跟着你了,张妈妈说,奴的卖身契被别人提前取走了。”
李氏迅速提炼重点,“腾”地起身,用发抖的手指着林思卓,粗粗喘着气,喊道:“你去狎妓了?”
她本以为这女子只是个丫鬟或是哪个穷人家的女儿,没想到是如此肮脏之地出来的。
想到这“沁沁”不仅不安分,连卖身契都不在将军府手上捏着。
要是取走这契书的人有意打探一番,便能轻而易举地捏住林思卓的小辫子。即使自己儿子深受皇恩,背上了狎妓的恶名,以后的官路如何走的顺畅。
李氏脚下发软,用手撑着桌角。
林思卓一脸困惑,说道:“我不是拿了放良书吗,怎么还有问题吗?”
李氏愣着看了林思卓一眼,突然大叫了一声。
自己怎么生了这种头脑简单的憨货!
她直直走出屋,蔡嬷嬷立马上前扶住她的手。
她要叫人到凝香阁问个清楚!
崔玚在屋外掐着时候,恰恰从拐角与李氏碰上。
李氏被吓了一跳,提着心力,看了眼崔玚头上的伤,强笑道:“崔大人,伤还好吧,回头我向宫里的蒋昭仪讨些宫里新制的药来。”
她说完拍了拍嘴,又道:“瞧我这记性,长公主府哪缺这些东西呢。”
崔玚轻轻笑了笑,“夫人要去哪呢。”
李氏摇头,只说出府办些私事。
崔玚拿出沁沁的卖身契,抖开,“夫人想找这个吧。”
李氏脸上掠过几分疑影,手上快速动作,想要先将纸拿到手。
崔玚手腕一弯,将契书背到身后。
李氏表情凝固在脸上,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这是那小贱人的卖身契?”
“我记得,按本朝律例,凡官吏宿妓者,杖六十,永不复官。若是林将军丢了官位,以他的莽撞性子,日后的光景会如何,夫人自行决断吧。”他平静说道。
李氏咬牙,想来崔玚废这么大劲,必是对将军府有所图谋,“崔大人,将军府与您素无龌龊,为何大人要如此耗费心力设局来诓骗我儿?”
崔玚耸耸肩,“以林将军那脑子,用得着我设局吗。”
林思卓追着李氏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袖子一卷,就要和崔玚拼命。
李氏见他闷头冲来,一时躲闪不及,被重重撞到腰侧,瘫倒在地上。
蔡嬷嬷拍着大腿,“作孽哦!大少爷您可当心着点,夫人这腰要撞废了!”
李氏在地上扑腾了一会,见蔡嬷嬷忙着和林思卓耍嘴炮,崔玚又在一旁看戏,只得自己慢慢爬起来。
“崔大人,你说吧,将军府要用什么交换。”李氏冷静下来,做好了自割腿肉的打算。
“我要将军府和承恩伯府解除婚约。”他说道。
李氏怔住,随后狐疑地扯了扯耳朵,她没听错吧,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