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去呀,磨磨蹭蹭的,你是不是后悔了,我都签字了你不许耍赖。”孟桃催促道。
她大喇喇往床上一靠,打了个哈欠,抓了一把帘上的珠子,眯着眼嘟囔:“我睡一觉先。”
她自觉已解决一件人生大事,说完这句话,就着刚刚崔玚躺的位置,沉沉扎了进去。
崔玚半张脸浸在傍晚的余晖里,睫毛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定在原地。
笨到头了。
这契书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孟桃竟对此无半分疑虑。
若她不是伯府的小姐,早就被人玩死了吧。
不过,现在、以后,只有他能玩了。
崔玚摩挲着手指,舌尖碰到上颚,传来微微的痒意。
嗯。
她犯了那么大的错,还想抛下他嫁给旁人,少开玩笑了!
别想过什么幸福美满的日子——
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以为对自己抛抛媚眼就能换来怜惜吗?
他的脸扭曲着,嘴唇紧绷,连带着两颊出现细纹。
*
“崔大人——”先前和林思卓在厢房中卿卿我我的女子此时已穿戴好衣物,老老实实站在他面前,垂眉低首。
崔玚停下脚步,上下观察了一番,让她跟在身后。
“大人,奴的赎身契……”她迟疑道。
“等这里的事结束,官府会还你良籍,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若是想走,去锁巷找魏三,他会给你路引。”
女子一喜,连连应声。
“知道等等要怎么说吗?”
女子点头,默默回忆一周前学的话。
*
林思卓和李氏坐在花厅里。
支摘窗棂纹错落,用支杆撑起,泄进的光线照亮了室内漂浮的灰尘。
李氏自信地念叨着自己的计谋,并放出话来,只需一个月,保管将孟桃治的服服帖帖。
林思卓翘着二郎腿,一手环着裹帘,随意贴在椅背,另一只手捻着盘里的葡萄,一个一个抛入口中。
他拧眉道:“你管孟桃干什么,等进了门,只要她老实呆着不来管我,她爱咋咋地。”他身子一偏,扯到伤处,忍不住歪嘴“嘶”了一声。
李氏拍了下桌子,震得葡萄上下跳动。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斥责,木门被撞开,一名女子奔进来,扑到林思卓脚下,抱着他的腿哭嚎。
林思卓大叫道:“我还负着伤,别碰我!”他艰难的抬起胳膊,将身子撑高。